真是信了他的邪。
梁翊棠怒极反笑,单膝跪在树杈上,无奈地看着树底下淡然舔爪子、事不关己的小猫。他现在有种冲动,想现在揪住粟粟的后脖颈狠狠打他的小屁股。
果然什么柔弱啊,害怕啊,都是假的。
只有滑不溜手才是真的。
自己恐怕是被Omega整天懵懵懂懂的单纯样子给欺骗了,总觉得他软绵绵的,爱掉眼泪,还头脑不太清楚的样子。
实际上,这小猫不仅狡猾、佯装乖顺,还调皮捣蛋得很。
梁翊棠有点头疼,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很没面子地爬下了树。
粟粟早就在底下紧盯着他的动作,等他刚落地,就使劲疯跑到别处。梁翊棠走近,他就飞快逃,甚至往梁翊棠的方向逃,动作快到根本不可能被抓到。
这完全就是在戏弄束手无策的Alpha。
猫的爆发力是很强的,速度又极其快,只要智商不低,如果存心想跑,人类的身躯根本不可能追的上。
梁翊棠皱着眉,深深觉得自己老了。
他安静站在原地,小猫就在他不远处趴下;他慢慢走过去,小猫就撒欢似的疯跑,那样子如同脱缰野马,浑身的肌肉都在使劲,就是想离他远远的。
很明目张胆,敢挑衅自己的威严。
粟粟觉得这样玩实在太刺激了!
梁翊棠抓不到他,还脸色黑沉沉的样子,很有趣呢。
而且每次Alpha靠近自己,放矮身体要抓时,粟粟就会眼疾手快地逃走,最后他跳进了草丛,匍匐着身体穿过矮树林,看见了一条小河。
黑夜的河水在暖黄路灯下泛起了金黄的水波,很漂亮,很闪亮。
粟粟从容地走到了水边,站在岸上,往水底下瞧。
梁翊棠忧心如焚,失去了对小猫的控制,让他有点恐慌。
曾经粟粟跑丢的经历,仍然历历在目,虽相处时间不长,但这却是他想要悉心娇养的小猫,他绝对接受不了小猫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
尤其是在恼人的发情期。
他生怕粟粟出事,连树枝刮花了衣服也无知无觉,直接迈过树丛来到了河边。
然而刚走出树丛,就看见粟粟正在探头探脑,往河水中看,还胆大地够着小爪子捞水喝,大半个身体都离开了岸边。
梁翊棠瞬间气血上涌,又不敢贸然出声,怕惊吓到粟粟掉进水里。
他极其缓慢地靠近。
突然,有个不知哪来的黑影向粟粟偷袭过去,动作很快,连样子都没有看清,就来到了粟粟的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梁翊棠连话都来不及说,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然后紧接着,就愣在半路,看见了震撼人心的画面。
只见缅因小猫并没有受到半分惊吓,淡然地蹲在岸边,听见动静,四脚紧急蹬地,弓背蓄势,在黑影来到身边的时候,就无端凌空跃起,在半空中灵活旋转身体,柔软的四肢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顷刻间,两条后腿就朝黑影的腹部蹬去。
黑影也没料到小猫动作这样快准狠,一个没收住力,就扑通掉进了河水之中。
宛如金子的波光被打了个稀碎。
河水迸溅起来巨大的水花,扑到岸边,落在了粟粟身上。
粟粟抖了抖毛,开始很嫌弃地舔舐沾了水的皮毛。
梁翊棠微蹙着眉头看完了全程,拇指极其缓慢地擦掉了腮边的水珠,大受震撼之余,满心都是由衷的赞赏。
真是好身手。
河水还在扑腾水花,粟粟却已经舔完了毛,抬头看见惊愕的Alpha,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然后狠狠摔在了梁翊棠脚边。
“喵~”
放心,没关系,咪会保护你的!
梁翊棠终于放下悬着的心,单手将落水的人捞了起来,扔在岸边。借着路灯光线,他才看清楚。
这是个已经化成人的狗。
夜晚太黑瞧不出品种,但似乎是某种狼犬,满脑袋灰白色的毛,浑身都是肌肉,样子有点凶恶。
灰毛呛了水,拼命咳嗽,浑身都水淋淋的。
这样稀有的生物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巧合吗?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梁翊棠,平生与动物种族打交道,却也很难见到狗化成的人。
这是珍稀生物,概率是百分之一。
况且,虽然猫狗素来水火不容,狗看见猫总会有点激动兴奋,想冲过来扑咬,或者玩耍互动,但今晚的事情有明显的不对劲。
这个灰毛藏在暗处,是有心攻击粟粟的,目的性太强。
而且如果不是背后主人指使,化成人的狗怎么会胡乱攻击呢?
梁翊棠觉得这件事必须要严肃处理。
他拍了拍灰毛,问了两句话,对方都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还想见机逃跑。
下班时间,他没有随身携带手铐,只能将灰毛的双手摁在身后,膝盖紧紧抵着他的身子,然后抽出另一只手,打了特监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