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的头又开始疼了,只能停止思考,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张张嘴,脱口而出前稍稍捋了捋句子:“因为一些原因我总能遇到鬼,这就是为什么。”
“是你来以后,对吗?”
少见的质问,因为角度问题谢欣怡看不清路川此时的表情,但她听得出对方的怨,认为自己的存在挤走了另一个谢欣怡。
难道她想吗?是她想来到这边成天跟鬼打交道,时刻警惕小命不保?还是她成心被车撞死,去挤走这个世界的谢欣怡?
她懒得开口反驳,反正对方也不会懂,只说:“我即是谢欣怡,也不是谢欣怡。有些事非我所愿。”
没想到谢欣怡承认得如此之快,还以为她会顾左右而言他几句。路川僵直一瞬,脑子里还没想好新的回复,身旁的小不点已将其赶超,反倒变成被她拉着走。
“什么事都留着回去再说吧。”谢欣怡破罐子破摔,更加直言不讳,“现在咱们谁都不要互相猜忌,心中的负面很容易被放大干涉,更应该时刻保持警醒,不要忘记咱们本来的面目。”
“你真的会说?”路川发出灵魂拷问,假如这里的记忆不会保留,他不觉得谢欣怡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谢欣怡顿时尴尬,瞬间转为沉默。她确实有拖延时间的想法,因为安逸让她不愿把芯子替换的事向路家兄妹倾囊相告,尤其是路淼,可一直承受着他们的善意又让她良心不安。
小孩的身体不能像大人那样很好的隐藏情绪,心里想的全都呈现在了脸上,让谢欣怡的那点心虚展露无疑。
真是好猜。路川暗自摇头不再追究,他察觉到心中的那些幼稚冲动,就像谢欣怡所说,他们更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孩子的身躯同化,忘记大人的身份。
大门并没有在地图标注的位置出现,映入眼帘的是未在地图上标注的岔路口,除了一左一右的指示牌上的标语阐述了不同的路径信息,两边的道路完全一模一样。
布满荆棘的小径漆黑而悠长,从外观来看不管选哪个都是险境。
指示牌上的标注更是模棱两可。
左——出口;右——大门。
怎么看都是废话。
“逻辑陷阱。”路川表情莫名地看向谢欣怡,“鬼还玩儿这个?”不该是奔着把人吓得没了三魂七魄去的吗?
“选错就没这么温柔了。所以哪边?”
谢欣怡最不擅长逻辑推理,感觉哪边都是错误选项,或许转身回去才是正解。
心思刚一冒头,一个无脸人悄无声息地从身旁走过,径直转向右边的道路,紧接着又一个从左边而来走向两人身后的来时路。渐渐的无脸人多了起来,左右各有往来,道路重新热闹。
随着无脸人数量增多,留给谢欣怡和路川的空地被不断剥夺,两人挤在路标之下,紧紧挨靠在一起。眼下没有什么第三条路,只能从前面的两条路选一条。
两人的视线在分叉口左右摇摆,愈加凝实的视线穿透遮住无脸人五官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直直扎向他们,仿佛催促着快点做出选择,赶紧迈入深渊万劫不复。
着实叫人不禁汗毛直立。
“所以……哪边?”谢欣怡再次问道。
路川思索片刻,抬手指向一个路口:“左边。”话一出口,想法更加坚定,他拉着谢欣怡往那处走去,混入无脸人往来的队伍之中,“这跟只说真话和只说假话的逻辑一样,想通就好办了。这些‘人’,”他指指周围的无脸人,“只是为了混淆视听,施加压力。”
谢欣怡点点头,在心底一边道歉,一边庆幸幸好有他。这个题目让她来做可能要顶许久的视线压力才能勉强选出,在诡境,压力是精神最大的敌人。
这次无脸人没有消失,身着各式服装的无脸人继续在两人身边穿梭而行。谢欣怡曾想根据服饰的重复来寻找规律,找出破绽,可惜徒劳无果。
反倒是无脸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加密集,有些猛然在耳边炸响,有些又在远方如蚊虫嗡鸣,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每个字都含混不清,从没想过让他们听出一丝一毫的本意。
被冷不丁吓了几次后,两人的神经紧绷起来,就连身上都起了层鸡皮疙瘩。他们深知小孩子的身体连反抗都是渺小的,打不赢,跑不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路川紧张得声音发哑,他只是空有理论的普通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再坚强的意志也架不住对未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