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意从掌心蔓延，沈朝暮抿唇，强撑着冷硬的表情。
傅清黎喝了一口面汤，放下面碗，拿餐巾擦了擦嘴，抬眸看向沈朝暮。
“那你为什么要揍我？”
沈朝暮瞪眼，“你故意断了WiFi，影响我玩游戏。”
傅清黎：“我断的谁的WiFi？”
沈朝暮嘴唇微张，眼神飘忽了一下，声若蚊蚋，“你的。”
沈朝暮缩了缩手，突然觉得不对，“那你还诋毁我呢，说我觉得WiFi有辐射能影响狗的智商。”
傅清黎靠上椅背，“这叫诋毁吗？降低你社会评价了吗？”
沈朝暮不满：“让人听了，肯定觉得我奇葩，还傻。”
傅清黎打断，“错，只会让人觉得你知识渊博，而且十分爱宠，你现在就搜一下WiFi有没有辐射，是不是虽然是安全的非电离辐射，但正常使用是安全的。”
沈朝暮搜了下，发现果然是傅清黎说的那样。
正要点头，想想又觉得不对。
“那明明正常使用是安全的，你非说我觉得对狗智商有害，那不是显得我更蠢嘛。”沈朝暮不满。
傅清黎轻咳一声，“你那是正常使用吗？长期高强度游戏，WiFi光纤都会过载，材质非正常磨损，功能性会显著降低，算非正常使用，怎么能叫安全，再说，狗和人承受程度能一样吗？你能吃巧克力，狗能吗？”
沈朝暮听得云里雾里，就听懂了最后一句，点头，“不能。”
傅清黎双手抱臂，“而且，我也没有屏蔽网络，你用流量也一样。”
沈朝暮忍不住嘟囔：“流量不如WiFi快。”
傅清黎：“WiFi既然重新连上了，我也不折腾了，你以后每天只打一个小时游戏就好了，狗狗不要放到屋里来。”
看着沈朝暮又想抗议，傅清黎只能转移话题，省的沈朝暮回过神来，继续搜，拆穿她的胡编乱造。
“沈朝暮，那用你的话说，你今天是不是应该挨揍？”
说着，傅清黎视线扫了眼她被睡裙遮挡的臀部位置。
沈朝暮察觉到傅清黎的视线，忙双手背后捂住屁股。
辩解道：“我已经给金子洗干净了爪子，没弄脏其它地方，也去茶室跟走廊打扫了，结果……”
说到这里，沈朝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性子急，自己抢先打扫了，没留我发挥，可不能怪我。”
傅清黎不打算跟沈朝暮掰扯这些，核实真假，下巴微抬，示意厨房方向。
“餐具洗了吗？”
沈朝暮愣了一下，“我先去的茶室，所以我以为……”
傅清黎：“以为什么？不想挨揍，马上去洗。”
“哦。”
傅清黎看着沈朝暮耷拉着肩膀的背影，有点意外，她这次竟然没对着干。
其实，也不是无可救药。
傅清黎享受完自己的晚饭，见人还没出来，有点怀疑沈朝暮不是顺从听话了。
搞不好是在里边作妖。
端起碗筷，朝厨房走去。
只见沈朝暮背对着岛台，胳膊晃动，发出一阵咯吱刺耳的声音，台面上散落着一堆用过的厨房纸巾。
“你是给盘子抛光吗？”
“啊……咣当……啪……”
沈朝暮猛地转身，盘子磕在大理石岛台上，碎了大半坠地。
沈朝暮低头，看向手里的碎瓷片。
傅清黎没想到沈朝暮反应这么大，忙把碗筷放到水槽里，走过去，看她是不是被割到了，才盯着手傻站着。
傅清黎走近，捏过碎盘边缘，“松手。”
却见沈朝暮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眼泪顺着泛红的眼睑滑落。
傅清黎这一刻突然有些懂了。
沈朝暮为什么能在娱乐圈一炮而红，退圈这么久，也被人惦记。
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就无意间蛊惑人心。
沈朝暮松开手，抬手抹了把脸，朝厨房外走去。
傅清黎拿着碎瓷片，有些晃神。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狗血剧本，女主不想做饭，就把饭做糊，女二吃了两次不明物体，就不敢用“厨房杀手”做饭了，自己点外卖。
傅清黎翻看了下手上的瓷片，没有沾染什么血迹。
找出厨房手套带上，正打算收拾，听到脚步声，傅清黎抬眸看去。
沈朝暮拎着一堆工具回来了。
脸上除了泛红的鼻头，泛着潮气的眼眶，不仔细已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沈朝暮拿着扫帚仔细扫了好几遍，把所有碎渣倒进垃圾桶，然后又仔细拖了两遍地。
走向水槽，打上洗洁清，仔细洗干净傅清黎用过的碗筷，抽了几张厨房纸巾，擦到没有水渍，放到消毒柜。
最后收拾干净台面上纸巾，打包垃圾袋，拎着清洁工具又出了门。
傅清黎全程看着她忙活，有种恍惚的感觉。
别墅安静了许久，傅清黎重新听到上楼的动静，走出厨房，想喊住她，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傅清黎木然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忍不住自嘲一声。
沈朝暮这样也好，起码合作期间，自己不会太难忍受。
其它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楼上。
沈朝暮面无表情地关上卧室门，转身倚靠着，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捂上嘴，趴在门上没听到走廊动静，松了口气。
迫不及待甩开拖鞋，踩着新换的柔软地毯，几步跃上床，脚跟轻盈转动，仰躺坠落在柔软的被子里。
沈朝暮侧脸看向阳台。
躁动的夜风偷渡过窗纱，撩动着轻薄的白帘，起起伏伏间，若隐若现露出蜷缩酣睡的金毛。
“晚安，金子，今晚我们都有好梦。”
金子砸吧着嘴，哼唧了声。
凌晨三点。
傅清黎去楼下冰箱拿了瓶水，上楼经过沈朝暮卧室，忍不住靠近听了听。
没有游戏动静。
不过呼噜声倒不小，隔着门都能隐约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