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小姐,这是报价单,如果没问题,在这个地方签字。”
傅清黎接过一项项核对。
侧门车窗玻璃(含电动升降器总成)、副驾驶座椅总成、车门划痕修复、内饰深度清洁除异味。
没有多余项目。
扫到后边价格,傅清黎呼吸一滞,然后不留声色询问。
“修也怪麻烦的,我最近看上一辆新车,你估计这辆如果不修了,让人收了,能值多少?”
工作人员眨了下眼,“您这款新车落地价在一千万出头,如果现状卖,估计能有三四百万。”
傅清黎有些意外,“差这么多?”
“像您这样身家的,不会买二手,收车商肯定得留出修车费跟足够的利润,往下沉找。”
傅清黎果断签了单。
怎么能让二手商赚差价。
出了4s店,手机上支付软件几乎清空了余额。
傅清黎搜了下地图,看着四十块的打车费用,果断走向了路对面的公交站牌。
大概是过了下班点,公交车上人不多。
傅清黎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翻出去4s店前,在银行打的征信。
借着公交车顶灯,大致扫过账户金额数字,傅清黎脸色好看了些。
“姑娘,你贷款不少啊!”
傅清黎扭头,才发现旁边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五十上下的年纪,凌乱扎着的头发露出几丝银白,枣红色坠着大片白花的上衣挽着袖口,腰包上挂着个硬纸板卡片,用胶带缠着,黑白点直筒裤子旁倚着个半透明的大米编织袋,只装了个底,黑色的鞋带扎紧了袋子口。
如果对方聊别的,傅清黎很乐意接几句话,晃过漫长的一小时车程。
但这绝对不包括,对方窥探了自己的隐私,还明晃晃点出来。
留意到车厢前方座位乘客探过来的视线,车厢过道站着的几个人也望了过来,傅清黎收起征信,扭头看向内侧车窗。
车外已是夜幕浓重,车窗折返出了老太太纠结的表情。
傅清黎感觉有点窒闷,抬手拉车窗,却没拉动。
“坏了,一直没修呢,你要难受,那边那个窗户是好的,你要不好意思,我让坐外侧那人把包拿起来,没这样占座的。”
旁边老太太点了点右前方,穿着时髦中年女人在内侧座位放的白色手提包。
傅清黎眸色一软,“也没难受,想打开窗看看到哪个地方来着,等一会儿喇叭报站也一样,您常做这班车啊!”
老太见傅清黎回话,顿时热切起来,“我早晚都坐,去摆摊卖点菜啥的。”
说着解开编织袋,摸了个西红柿出来,扯着衣襟擦了擦,又用手蹭了蹭,递给傅清黎,“不嫌弃就尝尝,自家种的。”
傅清黎接过,咬了一口,“还是您这西红柿好吃,正好我家里没菜了,剩下都卖我吧。”
老太太眼神冒光,攥了攥袋子口,嘴里热切,“说什么卖,你要喜欢,拿回去。”
傅清黎扯过老太太腰间的二维码纸板,扫了下,嘴里玩笑着,“占便宜影响我运道,您要不卖,我就折腾跑趟超市,不过说真的超市的柿子又硬口味又淡,真不如您种的好。”
老太太笑得灿烂,眼角褶皱也明媚,推拒再三,掂了掂袋子,报了个十块钱。
傅清黎估摸了下东西多少,按超市价转了个一百过去。
老太太愈发热络起来,跟傅清黎说着怎么保存,怎么做菜好吃,听到喇叭预报马上到站,犹豫了下,还是凑过来。
低声说,“年轻人,别乱七八糟贷款,你这贷款数比我那闺女贷的吓人多了,我压着她去银行也是打你这种单子,最后赔了家底才给她补上窟窿……”
傅清黎应承。
目送老太太下了车,傅清黎重新拿出征信报告,边查专业术语边看。
看完,傅清黎靠着公交塑料椅背,闭上酸痛的眼。
联想到微信上原身跟傅绮琴乏善可陈的聊天记录,傅清黎感慨,原身真不愧对她给人的啃老印象。
没有收入来源,日常不菲开销都靠信用卡,周转不过来就找傅绮琴……
看来原身不光是戏瘾才让傅绮琴投资拍电影。
中间也吃了不少回扣。
想到唐琳雷厉风行的风格,想必综艺那边很快有结果,她得尽快凑到两千万。
翻了下通讯录。
傅清黎视线牢牢锁在了通话记录上。
上午原身竟跟傅绮琴主动联系过。
虽然不确定通话内容,大概率是没要到钱,甚至发生了激烈冲突,原身想不开便走了绝路。
傅清黎反复折叠着手里征信,思索着还有什么方式能快速凑到钱。
腿上手机突然震动,提示到站。
傅清黎收拾好东西,拎起买的那袋子西红柿,下了车。
东湖别墅周边连着植物园,出了名的绿化好。
不进车的道路旁树影婆娑,路灯透过葱郁的枝叶,投了一地跳跃着的明暗光斑。
不燥不寒的夜风掠过,掀起连绵的沙沙响动,虫鸣断了断,又高亢起来。
间或迎面走来几对依偎着的情侣,聊着逛吃日常或明星八卦,偶尔停下脚步自拍。
并肩散步的老太太们聊孩子近况,方言语速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