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走后,傅清黎仔细清洗茶具。
沈朝暮踩着轻快的步子,晃了进来。
咬了一口芝麻棒,粉腮微鼓,一边咀嚼一边开口道:“你跟唐唐谈什么了?她怎么有点失魂落魄的?”
傅清黎擦干茶台,“大概就是苦心选了个刘阿斗,想当摄政王,结果发现对方可能是武则天,但对方其实想当朱由校,做做木工活。”
沈朝暮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斗,木工啥的。”
傅清黎轻笑,抬眸正想问沈朝暮是不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对视上沈朝暮的澄澈眸子,傅清黎突然反应过来,笑意瞬间散去,眸色一沉。
她还是没习惯。
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想到那张照片,傅清黎提醒自己,这种错误绝对不能再犯。
又不理人了,开始装深沉了,沈朝暮撇了撇嘴。
“我饿了,你今晚做饭吗?”
傅清黎忍不住开口,“沈朝暮,我是脑袋太大,还是脖子太粗?”
刚才遛狗消耗了太多体力,已经饿了,沈朝暮又咬了口芝麻棒,开始细细打量着傅清黎的脑袋。
“你脑袋不大,其实我感觉还有点偏小,不过你放心,科学证明,脑袋大小不代表智商。”
然后视线滑到傅清黎脖子。
“你脖子挺好看的,纤长,不过就是有点发红,你应该多涂涂防晒,我可以帮你推荐几个牌子。”
傅清黎觉得自己就是傻子,经过中午谈判交锋,明知道沈朝暮有点脑回路清奇,还委婉说话。
“晚上不做饭,你自便!”
傅清黎收起桌子上的本子,然后琢磨着如何凑够投资。
想到中午的蛋炒饭,沈朝暮舔了舔嘴,有点可惜,大咬了一口芝麻棒。
看来晚上只能点外卖了。
咯吱的咀嚼声近在耳边,傅清黎抬头,正想直接请人出去,视线突然扫过地面。
阳光打进来,芝麻粒跟大大小小的碎糖渣泛着光,更别提沈朝暮站的地方。
她一边吃一边拿着手机单手滑动,身前芝麻粒跟糖渣窸窸窣窣地落。
傅清黎感觉眼睛疼。
一条金毛脑袋钻进门缝,探头探脑,然后猛地冲进来,肥硕的身躯震得房门大开。
低头闻嗅着地面,舌头飞快舔舐这些白色甜味糖粒。
身后留了一串,蜿蜒而来的黑色泥点爪印。
沈朝暮划着手机外卖页面,抬头正想问傅清黎想吃什么?
看到她脸色,惊讶道:“傅清黎,你不光脖子更红了,脸也跟叉烧似的。”
“沈朝暮,把狗弄走,地上残渣爪印,都给我打扫干净,厨房的盘子去洗了……”
“汪汪汪汪……”
突然响起的震耳雷鸣,让金毛身子一颤,跟肚子相比的牙签腿,没能支撑住河马般的身子,四肢打滑趴在地上,爪子倒腾,在光洁的乳白色大理石上画出道道痕迹。
艰难站稳后,金毛仰头直接冲着傅清黎张嘴大骂。
身子却一边骂一边后退,钻到沈朝暮裙子下。
沈朝暮听了个开头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捂住了耳朵。
没听到,就等于对方没说。
扯着胆小的金子,扭头走了。
浴室。
沈朝暮给金子搓洗爪子,看着它不乐意但无可奈何的颓废样,忍不住扯了扯它的耳朵。
花洒喷出细密的温热水线,偶尔砸在玻璃隔档上,像极了雨声。
沈朝暮一边搓洗打泡,一边嘀咕。
“傅清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可不要惹她。”
“你说她是不是鬼上身了?变化哪有这么大的?以前我觉得她脸皮厚有点烦,现在……”
“说实话,我感觉有点怕她。”
“以后的家庭地位可能要重新排序了,谁让咱们没办法,寄人篱下呢?”
“等科研所那边有结果,我再拍戏攒点钱,咱们就去旅行,你都快一岁了,还没带你出去看看呢。”
侧躺霸占了大半冲淋区的金毛,张嘴打了个哈欠,眼皮沉沉往下垂,瞳仁被遮得只剩一丝眼白。
沈朝暮瞄到它那仿佛故意翻白眼的蠢萌模样,嘴角控制不住扬起,眼底漾出温软的笑意。
整个人透着几分清甜稚气,藏着孩子般的狡黠。
下一秒,一小团轻盈蓬松的白色泡泡,被莹白的指尖轻轻一弹,精准落在了瞌睡狗湿漉漉的圆溜溜鼻头上。
金子困得眼皮都没掀开,鼻翼肌肉耸动,喘息声渐大,仿佛想用呼吸吹走。
沈朝暮看着泡泡被气浪带走,不甘心,又从盆里蘸了一团。
正要故技重施,手指猝不及防陷入一片炽热。
指尖被犬齿轻磨。
仿佛不喜欢沐浴液味道,柔软的舌头舔了又舔,然后含着手指不动了。
沈朝暮猝不及防中了圈套,先是一愣,刚要抽出手指,却又被犬齿挟持了指肚,忍不住好气又好笑。
“你也跟傅清黎一样,长智商了不成?”
“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偷喝了什么?”
“六个核弹吗?”
洗完金子,沈朝暮看了看时间,打算还是先点了外卖,再去楼上打扫。
最好等傅清黎出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