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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盛夏落笔终抵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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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散尽,盛夏轰然赴约。

百日誓师的梧桐心愿卡随风摇曳了半月有余,枝头嫩叶绿得浓密繁盛,将整座校园罩在一片清亮的荫凉里。距离一模、二模的紧张练兵已然远去,最后的终极考验,如期而至。

整座城市的氛围都悄然放缓,没有考前过度的焦灼,只剩尘埃落定般的安稳。学校提前三天停课答疑,不再安排密集刷题,只让大家自主复盘错题、稳住心态。教室里再也没有此起彼伏的笔尖摩擦声,只剩细碎的提问声与翻书声,所有初三学子,都在为三年奔赴的终点,做最后蓄力。

温予眠的书桌早已整理得干净规整。所有模拟试卷按科目归类叠放,厚厚的错题本被反复翻看,边角微微卷起。她没有再啃难题偏题,只每天抽出固定时间,翻看谢聿白为她整理的几何模型、化学方程式清单,还有自己逐字梳理的文言实词与物理受力分析笔记。

朝夕相伴的节奏从未改变。

依旧是每个清晨,第三个十字路口,谢聿白准时等候。只是不再捧着背诵小册子,少年手里多了一把折好的遮阳扇,初夏的朝阳已然热烈,晨光洒在肩头,带着滚烫的夏意。

“今天只复盘基础,不许熬夜复盘错题。”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谢聿白侧头叮嘱,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细致稳妥,“所有难点我们早已吃透,最后两天,稳就是赢。”

“知道啦。”温予眠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眼底盛满温柔,“你也是,别再细化政治答题模板了,适当放松一下。”

这半个月,两人依旧是双向奔赴的陪伴。

二模结束后,成绩稳稳压在年级前列,曾经忐忑的前路,在日复一日的互相扶持里,变得清晰又笃定。誓师大会那天,两人并肩站在梧桐树下,看着班主任一张张挂起心愿卡,米白色卡纸随风轻晃,两张相邻的卡片上,藏着同样的远方,和未曾言说的温柔期许。

那些清晨的等候、课间的讲题、深夜的答疑、路灯下的约定,所有细碎的时光,都化作了奔赴考场最坚实的底气。

考前最后一天,学校自由答疑半天,下午全员离校休整。

最后一节自习课格外安静,窗外蝉鸣声声,是独属于盛夏初三的热烈。班里没人打闹,有人静静翻看课本,有人提笔写下最后的备忘,有人悄悄看着相处三年的同学,眼底藏着不舍。

谢聿白转过身,轻轻敲了敲温予眠的桌面。

“文具都准备好了?”

温予眠点头,把整理好的透明文具袋递给他看:“2B铅笔、橡皮、直尺、黑笔都备了双份,准考证也单独装好了。”

少年垂眸扫过整齐的文具,微微放心,又轻声叮嘱:“明天早上我提前十分钟到路口,不用赶急,吃好早饭再出门。考场不在同一栋楼,但都在本校,不用紧张。”

这次中考,考点就在本校初中部,免去了奔波折腾,是最好的定心丸。

放学的铃声响起,三年的初中课堂,就此正式落幕。

走廊里渐渐喧闹起来,同学三三两两结伴收拾书包,笑着互相加油打气,告别声、祝福声混着窗外蝉鸣,铺满整个盛夏的午后。

温予眠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地看向前排。谢聿白早已收拾完毕,站在教室后门等她,背着简单的书包,校服干净平整,眉眼清浅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待了三年的教室,走过长长的走廊,下楼穿过操场。

曾经春日落满新芽的行道树,如今早已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住炎炎烈日,落下满地斑驳光影。跑道上再也没有刷题间隙散步的身影,整个校园安静下来,静待明日的战场。

分岔路口,晚风温热。

“今晚早点睡,十点准时休息。”谢聿白停下脚步,目光认真看着她,“不要胡思乱想,正常发挥就好。”

“嗯。”温予眠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谢聿白,我们明天一起落笔,一起收官。”

少年唇角扬起浅浅温柔的笑意,轻轻应声:“好,一起收官,一起奔赴我们的一中。”

夜里整座城市都格外安静,没有车流喧嚣,无数初三学子枕着期许安然休憩。

温予眠早早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没有翻看任何资料。脑海里闪过三年点滴:初一时手足无措的萌新模样,初二慢慢稳步进步的踏实,初三整年埋头苦读、有人同行的温暖。所有的忐忑、迷茫、焦虑,都在谢聿白日复一日的陪伴里,化为安稳。

手机屏幕亮起,是谢聿白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四个字:明日顺遂。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万事胜意,晚安。

隔日清晨,天光透亮,晴空万里,盛夏的阳光温柔又热烈,是绝佳的考试天气。

温予眠早早起床,妈妈备好清淡可口的早餐,没有多余的叮嘱,只笑着让她放宽心态。吃完早饭,她拎着文具袋准时出门。

十字路口,谢聿白已然伫立在晨光里。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眉眼澄澈,看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他自然地接过她略显紧绷的文具袋,轻声问:“睡得好不好?”

“特别踏实。”温予眠快步走到他身侧,并肩往前走。

校门口早已人声鼎沸,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络绎不绝走进校园,脸上没有紧张凝重,只有从容笃定。老师们站在校门两侧,挨个给学生分发好运贴纸,笑着叮嘱放平心态、认真答题。

进考场前,两人在教学楼楼下驻足片刻。

“考场冷静审题,作文仔细立意,理科大题步骤写全。”谢聿白细细交代所有细节,都是平日里反复提醒的要点,“遇到卡壳的题先跳过,做完所有题目回头再看,不许慌神。”

“全部记牢了。”温予眠弯眼笑,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你也一样,认真答题,我们考完再见。”

两人分道走向各自考场,一间在三楼,一间在二楼。

温予眠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靠窗的位置,清风穿窗而过,拂动桌上的准考证。监考老师核对信息、宣读考场规则,笔尖摩挲试卷的沙沙声响起,三年征程,正式开考。

第一科,语文。

拿到试卷的那一刻,心底异常平静。字音字形、古诗文默写、文言文实词虚词,都是日夜背诵打磨的内容,落笔流畅,没有一丝卡顿。阅读题型熟悉规整,答题思路清晰规整。

最后是作文,题目恰逢青春成长、并肩同行的主题。

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温予眠的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无数画面:清晨路口等候的少年、深夜互传的笔记、课间耐心的讲解、路灯下的约定、梧桐树上的心愿卡。

没有华丽空洞的辞藻,她以时光为墨,写下初三这一年的并肩相伴,写下少年温柔的托举,写下双向奔赴的成长与坚守,写下盛夏青春最纯粹的期许。

落笔收官,从容检查完所有题目,交卷铃声恰好响起。

走出考场,正午阳光热烈耀眼,楼道里满是学生轻松的交谈声,大家纷纷说着题型简单、发挥稳定,压抑许久的备考压力,在第一科结束后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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