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见峰也冷了脸色,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苏侯春适时插话道:“她在我们来前不是说了么,她怀疑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与小堂主有什么过节。”
付樨瞥苏侯春一眼,道:“盟主是间接杀人,但燕掌门,恐怕不是很干净吧?”
燕见峰拍案而起,怒道:“付樨,你血口喷人!你不仅污蔑盟主,还污蔑我燕见峰,究竟是什么意思,被舒觉星的死刺激得头脑发昏了么?”
付樨却不怕他,冷冷道:“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清楚,拿着盟主令就上我天枢阁闹事,不知是何居心。”
燕见峰指着她道:“是因为什么你还要问?要不是你们天枢阁盗窃秘籍一事,谁会找你们麻烦,况且可不是只有我苍山派去了,在座的哪个门派没有去?”
古承远道:“此事与我们潮浪堂可没有关系。”
付樨道:“所以我说就是你们各派排挤打压我天枢阁,这还不明显吗?”
程华曜道:“付樨,一码归一码,我们派人上你们天枢阁去,是因为你们天枢阁不干净,你付樨动了歪心思!”
“好一个不干净!”付樨霍然起身,冷冷环视众人道,“我付樨若是行善积德,天枢阁能到今天这个位置?我天枢阁若是干干净净,你们几大门派的脏事,又由谁去做呢?”
一直闭口不言的金漪忽而变了脸色,出声制止道:“付堂主,谨言慎行。”并以眼神示意,现在还有外人在场。
乌藻月其实听得一知半解,只知道付樨和另外几人不对付,现在吵得厉害。
付樨嘲道:“这时候反倒要脸了?”
苏侯春悠悠道:“付堂主息怒,何必将话说得这么难听呢,大家也是为了武林着想嘛,秘籍兹事体大,总归要查个清楚,现在不也明了了,是那庄奉卿私自做主嘛。”
付樨不买他的账:“苏盟主,你不必装作一副清白样子,所有这些事,你心里门清,舒觉星是我天枢阁的剑,我天枢阁是议事堂的剑,议事堂是你的剑,那你又是谁的剑呢?”
付樨一番话直白而不留情,连苏侯春这样脾气的人都有些挂不住脸。
程华曜怒道:“付樨,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话说得难听,也没你们事做得难看!程华曜,你们蓬煌派一直跟在苍山派后面,不觉得丢脸吗?”付樨问道。
程华曜脸色巨变,也起身怒道:“付樨,你欺人太甚!”
然而付樨还要说:“还有你,金漪,元幡派这墙头草随风倒的作风可不好,万一这回他们谋划的事未成,难道你又要转而支持我天枢阁吗?”
金漪脸色有些难堪道:“付堂主,何必这么说话?”
燕见峰道:“付樨,你话里话外总暗示我们为了某种利益排挤打压你天枢阁,你倒是说说,我们有什么理由?”
“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吗?”付樨道,“好,我说,你们想的,不就是将这武林,归统朝廷?”
乌藻月这下听懂了,大吃一惊,去看古序也,古序也也同她一般茫然,转而去瞧他爹,他爹微微摇了摇头,叫他不要问太多。
厅中倏尔静了,半晌,苏侯春沉声道:“付堂主,这样不好吗?”
付樨转向他道:“苏盟主,既然把话挑开了,那我便直言不讳。归统朝廷,对你们来说自然是无所谓,但对我们天枢阁来说,可是灭顶之灾,我付樨自认不是良善之辈,确实着天枢阁干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一旦归统朝廷,那百官乃至圣上,还能轻易放过我们吗?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有多少是你们各大派不便出面、借我们手做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总不能到了这时候,就让我天枢阁当弃子吧?苏盟主,你做人,不地道。”
话一说开,燕见峰反而不复暴怒模样,换了语气道:“付堂主,你一心为天枢阁,我着实钦佩,但做人要识时务,眼下朝云剑被盗,朝廷震怒,要是在八月十五之前找不回来,我们只能以归顺朝廷为筹码谈判,到时候,你不想也做不得数了。”
付樨意有所指道:“是找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找?”
程华曜道:“你又在暗示什么?”
付樨皮笑肉不笑道:“几大门派一齐出动,不知派了多少人,够把从京城到明月山庄的地都犁一遍了,却连把剑都找不到,你说蹊跷不蹊跷?”
燕见峰道:“你道我们是逢场作戏,假意找剑?”
付樨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苏侯春道:“付堂主,剑是在我们手上丢的,你说是因为我无能,我们找不到剑,你又说我们做假功夫,你究竟要如何呢?不然,我发出盟主令,叫天下豪杰都来找?”
付樨道:“苏盟主,你明显有意偏袒,我可不信任你。”
苏侯春叹了口气:“那还要找谁呢,眼下这几位掌门帮主,包括我自己,你是一个也不信了,要上哪儿去找你认为的身份干干净净的人呢?莫非……”苏侯春眼神投向古承远。
古承远刹那变了脸色,立马拒绝道:“承蒙苏盟主信任,然而我潮浪堂一心向武学,无意卷入是非纷争,此事最后无论是何结果,武林归不归顺朝廷,我潮浪堂都予接受。”
“那……”苏侯春目光环视一圈儿,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物事般,手势一指,落在乌藻月身上,“这位姑娘怎么样?”
乌藻月思考他们吵架的内容实在太耗神了,而且还一路奔波,实在饿得不行,因而正在啃一个酥饼,闻言十分茫然,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忙放下酥饼,拍了拍身上的渣。
“这位姑娘,敢问你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我叫乌藻月,是个孤儿,没有师承。”乌藻月老实回道。
“那正好。”苏侯春对付樨道,“付堂主,你看,你要的身份干净的人不就来了?我想在座的人,此前应该都不认识她吧?”
燕见峰道:“确实不认得。”
付樨朝苏侯春道:“这小姑娘若能号令群侠,那我便没意见。”
苏侯春笑道:“这好办,叫她当盟主不就是了?”他转向乌藻月,问道,“乌姑娘,你想不想当盟主?”
这一刹那,乌藻月脑中闪过许多念头。
该说什么?说了会发生何事?她不合时宜地想到,要是她有娘亲就好了,娘亲就会教她察言观色之事,不至于到此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由于她实在不知如何巧妙回答,便老实答道:“有点想。”
苏侯春一拍手,笑道:“这不就成了?”
几人神色莫测,燕见峰也忍不住道:“苏盟主,你认真的?”
“那是自然。”苏侯春正色道。
“苏盟主,莫要说笑,此事可开不得玩笑!”程华曜阻止道。
苏侯春未理会几人,起身下来,走到乌藻月身边,乌藻月连忙起身面对着他。
苏侯春掏出一个火红色令牌,递给乌藻月,道:“乌姑娘,这是盟主令牌,有了它,你便可号令群侠,若是有人不服你,你便和我说,由我代为转达,如何?”
“号令的人,也包括你吗?”乌藻月问。
“包括我。”苏侯春回答。
要不要接呢?
乌藻月天人交战,转头去看古序也,古序也朝她拼命摇头,然而乌藻月想到了榜丢,想到了出幽暮谷时,同庄奉卿、牧松之说的话,于是她伸出手,欣然接过了令牌。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