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之后的日子跟领证之前没什么两样。霂陈岩照例每天早起做早饭，照例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照例窝在沙发上跟奶酪抢枕头。只是偶尔他会在翻冰箱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说一句"哥咱们领证了"，然后自己笑一下，又把冰箱门关上。霂暗晟有时候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嗯一声，他也就不再说了，继续淘米切菜。

周阿姨是在领证后第二天过来的。她拎着一袋子水果和一捧花，进门先换了拖鞋，然后蹲下来跟奶酪打了招呼，绿眼睛的小母猫绕着她脚边转了两圈，尾巴高高翘着。周阿姨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窗台上绿萝垂了满墙，餐桌上插着浅黄色的洋桔梗，墙角猫抓板被挠出了毛边，沙发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中间一个小小的奶油色猫枕。

她看了一圈，眼角笑出深深的纹，什么都没说。下午她走了之后霂陈岩在厨房洗碗，忽然从水槽边探出头来说："哥，周阿姨走的时候说，下次来带个相机。"

霂暗晟当时在沙发上跟奶酪玩逗猫棒，听见这话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霂陈岩已经缩回去了，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周阿姨端着相机站在客厅里，弟弟抱着猫，自己站在弟弟旁边。那个画面浮现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变得很软。

拍照这件事被周阿姨提了几次。她说拍了半辈子学生毕业照，拍全家福也有经验。霂陈岩刚开始还推脱说"哎呀阿姨不用麻烦"，但后来有天晚上他坐在床上抱着奶酪看手机，刷到一条晒全家福的帖子，拇指在上面停了很久，然后默默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面朝他哥。

"哥，"他在黑暗里开口，"要不让周阿姨来拍吧。"

霂暗晟伸手把弟弟往怀里带了带。"行。"

拍摄定在周六下午。周阿姨提前一天特意打电话来嘱咐："穿浅色的衣服，最好素净一点，背景是你们家白墙就行。"霂陈岩挂了电话就翻衣柜，把他和哥哥的白衬衫和浅灰色毛衣都找出来挂好，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小小的红色蝴蝶结项圈，对着床上的奶酪比了比："奶酪，你也有份。"

周六下午阳光好得出奇。周阿姨两点到的，脖子上挂着一台老式单反，手里还拎着一盏补光灯。她进门之后把灯架在客厅角落，在椅子上坐下来调参数，动作利落又熟练。霂陈岩抱着奶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自己和哥哥的衣领，把两个人的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

正式拍之前周阿姨让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找找感觉。霂暗晟和霂陈岩并排坐着，中间留了一小段距离给奶酪。周阿姨举着相机对了一会儿焦，然后放下来说："自然一点，你们两个平时怎么坐就怎么坐。"

霂陈岩想了想，往他哥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奶酪从他腿上跳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沙发上走了两圈，最后选了一个位置——前爪搭在霂暗晟的腿上，后腿还撑着霂陈岩的膝盖，整个身子跨在两个人中间，尾巴在身后左右摆着。霂陈岩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姿势，笑了。

周阿姨按了快门。

"再来一张，看镜头。"周阿姨说。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镜头。霂陈岩的虎牙习惯性地露出来，眼睛弯弯的。霂暗晟嘴角微微提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稳。奶酪在他们中间转了个身，把自己的毛毛脸也对着镜头，浅绿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白衬衫和浅灰毛衣都染上了暖融融的金色。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