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儿,侯雪晴受不住,她要去医务室买个口罩。
有组男生也在,李帆俊买了口香糖散给她们,问起八卦:“你们宿舍侯雪晴是认了谢老师干妈吗?”
人传人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郝瑶比周捷先回答,“谁说的?”
“嘶,不然怎么说让侯雪晴去回答问题呢。”
“侯雪晴成绩好。”郝瑶理所应当。
“英语好的比她多吧……而且她,呃,算了。”李帆俊看着侯雪晴回来了,提着小桶又离开了。
郝瑶拉着李帆俊,要求他把话说清楚,周捷反而劝和,把李帆俊放走了。
她知道李帆俊想说什么。
“怎么这么快?”郝瑶问。
“班长去统一买了,真遭罪噢。”侯雪晴捂着口鼻,“咋了?”
郝瑶吐槽起谣言,侯雪晴接受良好,坦率地讲:“我发音不标准,或者说,有口音。”
实际上稻米谷的口音对比城市区,差异很小,很小,不代表没有,仔细听的话个别咬字很不一样。
哪怕侯雪晴八岁就在城区生活了,但还是受到了乡音的影响,而这份影响从中文连带到英文。
尤其她小学读的民工学校,师源一般,生源更一般,英语启蒙就很一般。
侯雪晴对英语发音一事很难释怀,直到她发现杨更清的弱势也是英语,突然心头平衡了。
“不过确实,谢老师很照顾我。”侯雪晴说,“可能她也是这样出来的吧。”
周捷想起和谢老师的谈话,可能她在谢老师心里已经打上了个类似于“不懂珍惜”的标签。
郝瑶沉默,她想起同样被谢老师“偏爱”的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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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时,朱豪进拖把间洗拖把,听到声音。
他偏头去看里间,有个男同学在玩手机,二班的,上周还来三班“做客”了。
没管,他继续洗。
男同学见了他,走到外间来。
“要不要干点坏事?”那人问。
朱豪没说话,盯着他。
男同学说出了计划,朱豪一松手,拖把砸向男同学的鞋上。
“喂!”他一下提起朱豪的领口。
朱豪微笑:“手滑而已,我可以。”
男同学由阴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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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瑶蹲在走廊上,趴着椅子,在默写英语。
谢老师临时接个电话,撂在一句“自觉默写”就走了,这会儿没人监督。
她来得晚,没抢到好位置,和二班的挤在一起。
“明天整死她。”二班一个人说。
郝瑶望过来,二班人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她挪了一下位置,重新到走廊边缘,一旁有个椅凳,没人。写了几个单词,那人回来,是朱豪。
他没蹲下,提着椅子,挪到了刚才她的位置。
掌声中,朱豪跟着谢老师走进了二班教室。
课上完了,还没拉铃,留有一分钟。朱豪低头看表,确定时间,他冲到一个男同学面前,一拳揍了出去。
铃声便随着尖叫声一齐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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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彪获得了一手消息:二班某男同学预谋在公开课捣乱,撺掇朱豪加入,没想到朱豪反水,造成这幕。
郝瑶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侯雪晴:“所以朱豪是为了谢老师?”
“太多余了,”周捷真觉得没必要,“一个班去四十人,他俩吊车尾,估计都没法去的。”
周捷目光转移到郝瑶身上,朱豪这场表演时间太凑巧了,似乎又在是为了证明什么。
方明镜都忍不住:“你偏见也太严重了,他今天是做的好事。”
“那你觉得这‘偏见’不是他咎由自取的吗?”周捷故意把“偏见”二字咬得很重,她对动摇郝瑶这行为,很不认可。
“难道叛过刑的犯人,就不能改过自新吗?”方明镜和她有了意见分歧。
“可以,真心悔过的犯人是靠自己醒悟的,”周捷阐述,“就算靠别人,不是吸干别人的血。”
郝瑶这近半年都因为朱豪的事情烦心,周捷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她也很讨厌烂俗的拯救剧本,偏偏郝瑶游移不定。
好不容易上次坚定阐明,现在朱豪这番动作,让郝瑶心神不宁起来。
方明镜很生气:“他现在就需要别人拉一把。”
周捷面色凝重:“不要自我感动了。”
方明镜恶语相对:“你才是自我感动。”
侯雪晴观战缄口不言,郝瑶再度低下头。
她没想要周捷为她和方明镜吵架的,她也没想到方明镜接下“拯救”的任务。
此刻,郝瑶又感觉自己很恶心:这两人卷入她的人际关系中,自己却没法开口来劝和说出任意一句话。
丁迹觉得这样吵没意义:“有时候团队里需要干脏活的人,朱豪就是三班这样的人,他给自己定位就这样。可能这个活需要,他就上了,他在这份活中能找到团队归属感。”
“他对这个身份呃,很自洽,怡然自得的。”丁迹不想管这种无关紧要的破事,但她是挺想吃芝麻馅包子的,“你俩都是自我感动,或者说是……呃,你们太高傲,凭什么认为别人需要拯救?”
“总结就是:他没那么正义,可也没那心机。”
这话对郝瑶来说是劝慰,但在周捷和方明镜的立场不太能站住脚:朱豪若是真觉得在团队,他条件不好,为什么不去申请助学金?
他不可能天真到觉得自己能隐瞒住贫穷吧?
丁迹口中的“自洽”才是上位者的矫饰,可两人也没反驳,毕竟这样看朱豪的确是自愿的。
最震撼的是侯雪晴,她再次之前更加认可周捷的说法,并且对周捷的敏锐很是认可。
丁迹现在这番话,让侯雪晴醍醐灌顶:丁迹的视野就是宽泛许多。
她突然觉得好遗憾,口音可以弥补,那其它呢?还要好多好多要学。
周捷注意到侯雪晴的眼神,愣一下,她不确定侯雪晴在想什么……
李彪倒是觉得:“谢老师这么社会,故意安排个打手?别开玩笑了。”
众人瞥他一眼,没说话。
训完人,谢老师就让两人站在阳台上写检讨。
“为什么呢?”二班男同学问朱豪,“你真从良了?不会吧,不是没追到手吗?”
朱豪还在写呢,他突然回忆起那日的从句是怎么分的了。
他兀自笑了一下,摇摇头。
“那怎么回事?”
朱豪转头看他,问:“你知道定语从句怎么分吗?”
二班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