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拿着表格走在前面,朱豪跟在后面。
404室内,齐老师正在签字:“每次都你来,杨更清呢?”
“呀呀呀,我做得不比杨副部好?”李彪笑。
他正在算班级荣誉分,这些东西些东墙西墙的玩意儿,敷衍交上去就行,主要是可以晚自习课来摸鱼。
还能早点溜回家。
李彪望向窗外。
周捷停住,他也停住,就两米的距离,没有隐瞒的意思。
她进行政楼,按了电梯。
一直开着门。
“不进来吗?”周捷反而先开口。
朱豪停了两秒,进了电梯。
“想干什么?”周捷拿着运动会升旗队的名单,她要去汇报给齐老师。
“我来问一下能再申请嘛。”朱豪局促。
“嗯。”周捷没再问。
到四楼,周捷率先走进404,朱豪没跟着进来。齐老师状态不太好,可能和生育有关系,脸上顶了两个黑眼圈。
“等运动会,到时候晚自习还是出来练一下。”齐老师看了一眼名单,擎旗手还是高三的那位,“看她有空没,愿不愿意来,毕竟时间太紧。”
周捷点头:“我去三教,她们班正好在考试。”
齐老师圈了圈,讲:“如果她不在,你就顶上。”
周捷觉得还是:“队内选拔吧?”
齐老师思考了一下,有点勉强,她没什么时间:“也行,往年也是运动会定换下来,到时候就这样。”
周捷点头。
往外走时,李彪起身,到周捷身边:“我跟你一块吧?”
“没事。”周捷扬了扬表。
出来时,周捷往电梯口走,朱豪又从厕所出来,站在她身后。
电梯到了,这次朱豪先进去。
周捷转头走了楼梯。
她也没急着下楼,先往上走,还得去给校长签字核对升旗名单呢。
等到上五楼时,她瞟一眼,电梯还停在四楼。
不由笑出声。
她和朱豪没交集,这边明显的意味,无非就是因为和袁擢的打斗或者的和郝瑶的举报有关,不管哪项,她都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既然这人不想讲。
她也懒得掰扯。
李彪还在看窗外,朱豪出来,站在梧桐树下。
他把表格提交,还是站起来。
朱豪坐下来,帽子一下被掀着扣在身上,再掀下来,又扣上了,他一转头。
粉笔灰吹了过来,糊了一脸。
袁擢淡定地展示草稿纸,上面用蓝色粉笔写了两个字“袁擢”:“认识字嘛?有事找我,别找周捷。”
朱豪擦了鼻子的灰,盯着他,挑衅地笑:“那你盯好了。”
开春梧桐抽了新芽,慢慢繁盛,影子把路灯撕得支离破碎。
“没事,在学校呢。”丁迹对袁擢非得凑上来,很是不满,不满他轻视自己的武力值,“我也在。”
许一津笑:“班长是个好哥哥嘛。”
“哪有这么夸张。”周捷是觉得没必要,朱豪真要动手,刚才晚自习她落单的时候就动了,这样回,更多是找回场子吧。
她这样想的。
“噢,对。”袁擢想起来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充电宝给周捷,“还给杨更清。”
周捷认得,这是杨更清的充电宝,她按亮电源键,没电了。
“给人家用完了?”周捷倒是笑。
“本来就没电了。”袁擢说,“今天没找到机会充,马上周末就算了。”
“可以找我充啊。”许一津插话,“居然能借到杨更清的。”
“那正好,你能充吗?”袁擢倒是需要。
“可以呀。”许一津目光停在充电宝上,“你的要不要充?”
袁擢一拍大腿:“哎呀,我该带来的。”
“没事呀,我等你拿出来也可以。”
“算了算了下次,反正明天回家了。”
朱豪走在人群中,突然有东西砸到他的头。他以为是巧合,紧接着第二次就来了。
他回头看。
方明镜站在台阶上,缓步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要去问齐老师,能不能再交资料的机会?”
同桌了三四个月,俩人关系也谈不上多好,但还行。
朱豪当然清楚方明镜的情况,他摇头说:“我不是这意思。”
“袁擢给你找机会,我给你当心理疏导,然后你去找周捷麻烦,是吗?”方明镜还在掰粉笔头,“这是学校,不是网吧,不要搞网费那套。”
朱豪不怕方明镜,但还是解释:“我真不是这意思。”
方明镜笑:“那你和袁擢讲的什么?”
朱豪不太想和方明镜起争执,他还想拉这个人头,于是坦白讲:“我想私下和周捷聊聊郝瑶的情况,想让她给郝瑶签名。”
方明镜扔偏了方向:“费这劲儿……”
朱豪抿唇不吭声,别过脸去。
一群人磨磨蹭蹭回了宿舍,郝瑶已经洗完澡出来。她包着头巾,拿着吹风机站在外头,见周捷一行人回来,欲言又止,吹到半干,还是拿着吹风机进来,凑到周捷面前。
“朱豪晚自习跟了你一路?”
“嗯。”
“好恐怖。”
“别怕,反正你俩不是同桌了。”
“不是,”郝瑶觉得这样想自作多情,但是经周捷提醒,冬至有见过朱豪,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我?”
周捷愣了一下。
她以为郝瑶不会挑破的。
郝瑶重新启动吹风机,一股股热风没能平息她的寒意:“对不起,我以为只是我和你之间。”
周捷看出了她惶恐:“这不是因为你。”至少主观上,郝瑶没这个意思。
郝瑶心神不宁,风声像是呜咽:“最好不要,我感觉更恐怖了。”
周捷不太知道该怎么回。
“周捷,”丁迹在挑香料,扔在冒烟的脚盆里,“方明镜在门口,找你呢。”
“干嘛?”
“他没说,去吧,咱们夜宵。”
方明镜站在宿舍门口,丁迹消息过来:来了。
他熄了屏。
下个月运动会,全年级体委都被叫去开会了。他就在行政楼,却没有注意到这情况,等到拉铃散会后,去教室拿手机,李彪消息才过来。
潜意识告诉他在学校不至于,周捷也有胆量和智谋应对,可那股后怕劲儿一直无法驱散。
他就在行政楼啊。
有“哒哒哒”脚步声,他抬头,便见那双粉色的毛线拖鞋。
周捷站在宿舍门口,不想台阶了,那可就真踩脏鞋底儿了:“干嘛?卷子呢?”
见到她,方明镜心一下就安定了。
生活老师从窗口探了个脑袋出来,再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