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站在门口:“你俩,来办公室。”
袁擢和朱豪站在办公桌前。
“说说。”谢老师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额头,处理贫困生的事情让她头大,怎么班长和朱豪还能打起来。
“你自己说。”袁擢看向朱豪。
“我错了。”朱豪一向很会认错。
“那我帮你说,”袁擢咳嗽一声,手背在背后,“朱豪申请贫困生,忘记教材料了,以为是我特意搞丢的,在找我算账。”
朱豪:“?”
出了办公室,朱豪还是很强硬:“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袁擢无所谓:“你最好别。”
_
郝瑶蔫了,晚自习坐在位置上默背古诗词。
“吃山楂片不?”李彪递了个山楂条过去。
“不要。”郝瑶摇头。
“下五子棋不?”李彪拿了个田字本来。
“不下。”郝瑶摇头。
“那边吃山楂片,边五子棋不?”李彪又问。
郝瑶这次笑了,撑起身子,找了个红笔。
李彪先落子。
“也没什么,好几个班都有举报的,后续再交资料就行了,我给你签字。”李彪悄声讲。
“谢谢。”郝瑶不太想讲话。
“没事。”李彪又在劝。
“谢谢。”郝瑶重复。
这种一轮票选被举报后,如果还有空余名额,能够继续申请,不过二审交由校领导审核,并且下发需要同班至少十人同学签字,才可以再次进行评估。
两人下了半节课晚自习。
谢老师接到老路的任务,走到教室后门,直奔周捷,就这样好巧不巧地最后一排这俩在窃窃私语。
“干嘛呢?”谢老师站在两人身后。
“我们讨论函数方程呢,”李彪很迅速地把草稿纸往前翻了一页,“以后不要让何老师不止这么难的题。”
“少在这偷奸耍滑你小子。”谢老师早看穿了,她把手里的题目修正交给周捷,“出题数据错了,路老师让你改一下。”
周捷拿到修正过的化学题,点点头。
“收收心哈,你俩。”谢老师一手拿过作为中间的田字本,翻到前一页,果然是五子棋图谱,“谁红棋谁黑棋?”
“真不是,那是运动中的p点。”李彪狡辩。
周捷站起来,想着去黑板修正题目,不免转头往后看。
和郝瑶对上了目光。
责备和厌恨。
她叹了口气,顶着目光上台去了。
“你当英语老师不懂数学?”谢老师回答的是李彪,眼神却对着郝瑶,她心虚地低下头。
“老师你可能忘了。”李彪点点头。
“郝瑶,山楂片好吃吧?”
“我吃的。”李彪揽责。
“那你给买两节,下次班会当奖品。”
“……行吧。”
谢老师没多盘问,放下田字本离开了。
郝瑶安安静静背了一个晚自习,第二节的时候,要去找杨更清过关。
袁擢坐在讲台上守着,来背的小组长都坐在他的位置上。郝瑶等上一组的组长离开,她拿着书去背。
前面的朱豪拉着方明镜在问题,问的是基础的三角函数解法。
“你觉得我可不可以申请贫困补助?”朱豪突然问。
“没有可不可以,只有应不应该。”方明镜把草稿纸推回他的桌上。
“反正人都不齐,申一个没关系吧?”
方明镜没回答。
朱豪突然转头过来,盯着郝瑶。
郝瑶察觉到视线,一下卡壳了:“干嘛?”
“我支持你。”
“不需要。”
杨更清扣上书,提示:“怨灵修……”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众……众,”郝瑶本来没背熟,也不想和朱豪挨着,“不背了,明天来找你。”
小组要接力在郝瑶那继续背诵。
侯雪晴背完,问周捷背不背。
“还没背熟。”
“你不是早被背完了吗?”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你进步了。”侯雪晴觉得周捷没举报郝瑶,已经是放了一马了。
“……”
“都是室友,说开就是了。”
都是室友,周捷转头去找郝瑶开始背。
“不对。”
“鸷鸟之不群兮……”
“不对。”
“哪不对?”
郝瑶看她,不说话。
李彪凑过来看,讲:“缺一句。”
郝瑶瞥他一眼,李彪当作没看见,嬉皮笑脸。
有人敲门,喊了一声:“杨更清,体委也来一下。”
杨更清抬头,往李彪的座位看去,李彪点点头,收了书包,起身往外走。
方明镜站起来,拍了拍朱豪的肩膀,也往外走。
“噢,”周捷回忆起来,“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她听见郝瑶轻笑一声,可隔着语文书,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周捷顿了顿,没继续背:“你问杨更清投的谁?”
“我为什么要问她?”
“你没问。”
郝瑶不说话。
“为什么不问?”
“为什么要问。”
“你不关心?”
郝瑶还是不讲话。
“如果她没投你,你会生气吗?”
郝瑶恍然大悟般“哦”一声,放下书本,目光如炬:“原来这个也要向第一名看齐。”
周捷不理她的讥讽,得出结论:“你不生气。”
“我不一样,我和黄弦欢吵架,我也会担心她的安危,这就是我。”郝瑶讲。
时刻警戒着这边动向的侯雪晴,见事态不对,立马转头过来插话:“那是咱们关系好嘛,正常正常。”
“不是,”周捷不认为自己错了,“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好……‘说话’。”
周捷自认用词比较保守了,她更像用“拿捏”来形容。
“嗯,你学到精髓。”郝瑶还是轻飘飘两句,“还背吗?刚才到‘鸷鸟之不群兮’了。”
周捷盯着她,想说:“那你这样和讨厌的豪猪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没说。
她继续背:“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