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平时月经没有多痛,跑操请假名额有限后,如果不是量太大情况,她也不去争抢。
站在队伍里跑,就是衣服穿跑着热,流汗会湿掉里衣,提前脱掉等人下楼集合又冷。所以跑操请假的人身上,基本拿着部分熟人的衣服,不熟的人不好托付,全把衣服给挂在栏杆了。
这方案实行没几天,就说出了个事,有人把衣服拿错了。双方都很生气,吵起来,还动了手,学校就不让在栏杆挂衣服。
“为什么打起来?”周捷向管理秩序的李彪打听。
“说是偷校服了。”
“又不是安德烈那种偷,”周捷说,“拿错很正常吧。”
“可能人家觉得是故意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知道?”李彪反问。
“我又没去看。”周捷说。
李彪看着周捷半晌,叹口气:“……算了。”
周捷:“?”
侯雪晴坐立难安,还在抖脚,听着对话,紧了紧衣服拉链。
周捷坐回来,发现侯雪晴的衣服也不太队,比以前旧,还更小。
“你衣服呢?也拿错了。”
“没干。”
“这身谁的?”
“表姐的。”
“噢,”侯雪晴表姐确实比较瘦小,“她那届还挺有设计感的,肩膀上像是个小翅膀。”
说着,周捷拍两下,两片布料在抖。
中午最后一节课前,侯雪晴换了身秋装运动外套,周捷感慨校服有啥为了风度舍弃温度的。
侯雪晴抿抿唇,说:“跑过去热。”
“可是吃饭的时候冷啊。”
“你以前走读没在食堂吃过饭?”侯雪晴问。
“没有,”周捷的校卡常年余额为零,“在家或者在外面。”
两人聊天上课聊天,一下被台上的谢老师逮个正着,直接点名让两人起立回问题。
好在学霸胜在无题难刁难,但答过也没让她俩坐下,还是站着。
“你不冷吗,侯雪晴?”谢老师留五分钟让自习,走到她身边,“不是有衣服吗?穿上。”
侯雪晴犹豫了几秒,太冷,还是重新穿上了。她在抠手,每到冬天,双手就会长冻疮,整个肿一圈,又痒又痛,很是骇人。
她即便是每次都有所预防,手套护手霜轮番上阵,还是敌不过一年一度的来访。按侯千池话说,可能是冬天掉进了池子,骨头里浸了寒。
是的,手只是浅表的。每到气温骤降的日子,不止冬天,她的膝盖和背总是隐隐作痛。
都习惯了。
只有手藏不了。
快下课前,侯雪晴紧张地转头对着周捷说:“我和你们一块去吃吧。”
“郝瑶又吃泡面?”
“噢,对吧。”
周捷心生奇怪,还是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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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打饭,猛冲出去。
周捷和侯雪晴跑得慢些,到了地方,她拉着侯雪晴去找袁擢和方明镜交换位置。
袁擢站出来,让周捷进去。她又想把方明镜推出去,对方盯着侯雪晴,没让位。
“怎么?”周捷催促,“快点,后头排队。”
“我想和你一块。”方明镜没动。
“你起开。”周捷不满,侯雪晴不是第一次和三人一块吃饭,从前方明镜都是很爽快的。
他就是不动。
侯雪晴反而松一口气,打圆场:“我俩后头去就行。”
说完,不等周捷答话,她拉着袁擢一块排到队尾了。
周捷很生气方明镜,站了一会儿,她也抱着饭盒去找侯雪晴和袁擢了。
袁擢更生气:“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位置给你,你跑回来干什么?”
“那你回去,”周捷把气撒在了袁擢身上,“反正也是你俩抢的。”
袁擢真就往前去了,等站定后,方明镜看他一眼,往后去了。
“干嘛?”袁擢摸不着这俩人在干什么,他也没换位置了,还站在原地。
看方明镜走过来,周捷故意背过身,不理他。她听见侯雪晴长长吁了一口气,不明所以。
斜前方的队伍,又有插队的人,已经打好饭往座位走了。
周捷生气:“这帮人越来越过分了。”
侯雪晴说:“训练时间填满了,休息时间压缩,可能着急吧。”
周捷“呵”一声:“着急让食堂开个专属通道呗。”
周捷正到处观察还有没有坏蛋,发现老路也在另一排的队尾。她来太晚,教师快速通道已经开放给学生了。
“路老师。”周捷开心,向她打招呼。
对方看过来,目光在侯雪晴身上,她向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侯雪晴跳着跑过去了,周捷正想追随,被方明镜按住了。
“别动了,就在这。”
“我想和老路一块……呃?”周捷话锋一转,突然意识到——当时老路生日,她想拉着一块吃饭,侯雪晴可是没投赞同票。
为什么?
方明镜从前没讲明白,更多是因为兄妹俩的纯粹感,他认为必要性不大,可是周捷在研学是见到那个小偷男孩后,他认为还是应该点醒她。
“你仔细观察一下插队的情况。”
“全是高个男生。”
“不是,是被插队的同学。”
“怎么还研究被害者特征?难道……”
侯雪晴的异常、方明镜莫名其妙的不配合,以及老路突然的招手,周捷亟待确认,眼观着几次插队的情形,受害者的基本特性明显——都是穿旧校服的同学,版型分辨有时候会有不同,但是冬季校服荧光标,洗过太多次很容易掉,反而会重新刺绣上去显得很亮——这是校服关怀计划回收回来的。
“我不想别人穿我的校服,”方明镜觉得这挺残忍的,“我不认可关怀计划。”
“错的是人,不是关怀计划吧?”
周捷沉默了,她想起侯雪晴发抖的模样,她一时间发不清是冷得发抖,还是害怕情绪发抖。
而心中升起另一个奇怪的念头:“比起别的,插队都是小事”。
小事……
周捷为这种想法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