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不爽,翻到方明镜的微信对话。
昨天的消息她还没回。
方明镜:我点个外卖?
方明镜:被抓了,算了。
方明镜:晚安。
刚才不让他坐自己后头,现在再发消息,似乎太会投降了。
周捷没吭声。
王主任挨个往后挪,给大家分发柚子皮,周捷接了一片给许一津。许一津靠着窗户,已经活人微死了。
行到山间,车开始甩盘子,弯弯绕绕。
这下周捷可不困,她的胃开始翻涌,偏偏今天感觉智齿发炎,腮帮子镇痛无比。
难受。
丁迹和她换了个位置,坐在窗边,吹会儿风,稍微缓解一点。袁擢跑到前面去给她拿了一片晕车药。她低头在看说明书,晕车药提前半小时吃。
“没问题,你现在吃,半小时后就不晕了。”袁擢说,“苏打水,中和胃酸。”
周捷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刚咽下去一会儿,水在胃里感受更深刻了,想吐。
“昨天也没见你晕哇。”郝瑶纳闷,在给周捷扇风缓解,“应该快了,坚持一下。”
“没事。”周捷说。
团队活动,也不可能因为个人晕车而停在半山腰。
方明镜走过来,弯腰和郝瑶说了两句,交换位置。他把一袋子柚子皮都给周捷。
“我想吐,”周捷抓了两个柚子皮放在鼻尖,“不要和我讲话。”
方明镜把剩下来的柚子皮直接倒在腿上,腾出了个塑料给她:“想吐就吐。”
这多不好。
周捷不打算吐。
大巴车就算开窗,空气流动也不够好,总会有味。
方明镜陪了她会儿,走到前面和王主任交涉。对方打了个电话,点了点头。
他又绕回来,走到周捷的位置:“小捷,我们先下车。”
“不要搞特殊。”周捷不愿意。
王主任在前面站起来:“有谁晕车可以现在下车去吐。”
有两三个人也举手了。
“我们先下车呆会儿,然后等尾车。”方明镜说着,去抓周捷手臂,借力让她站起来,“靠着我点。”
车内过道本就狭窄,又因为后面放不下完行李,有些同学干脆就把行李箱放在座位旁,更窄了。
往前挪了两步,方明镜干脆半蹲下来,让周捷趴在他身上。
她没力气,方明镜只能抖了两下把她放在背上。
“yue!”这两下差点让周捷没忍住,“等会吐你背上了。”
“吐出来了舒服点就行。”方明镜往前再挪,“等会下车吐一下。”
车停了。
袁擢不放心,又有谢老师安排的任务在身,没跟着一块下去。他没忘记许一津,站起来问她情况:“你要下去休息吗?”
许一津摆摆手。
袁擢劝了两句,许一津还是不太想下车。
“那你有情况叫我。”袁擢说。
丁迹不懂:“你能打个飞的吗你?”
“……你起来,我坐过来。”袁擢又和丁迹交换了个位置,坐到许一津身边,“没事,半路真受不了,应该也能停车下去。”
“她就这样,不烦她了。”丁迹说。
周捷一行人要下车时,王主任也跟着下车了,指了一下方明镜:“你留下,后面的车坐不下了。”
周捷又“yue”一声。
“算了算了,快下来。”王主任摆摆手,“再来个不晕的女同学一起下来。”
前排的赵翎衣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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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地在靠近村庄,有户闲置的农家房,面前正好一块闲置空地。有两三个学生坐在石墩子上,表情微死。方明镜找了个石阶把周捷放下来,基本屁股着地一瞬间,周捷转头对着后面废土就吐出来了。
方明镜把水递给她,她漱口,再一下嘴,好受一点了。他站在身边,让她头靠着他侧腿,借力缓和一下。
王主任还打电话,对晕车状况进行人员分配调整。
赵翎衣也跟着下来了,她看着倒是生龙活虎,来随着拿了个硬纸板下来,放在石墩上,让王主任坐。
“你负责下来的女同学,”等电话拨通的间隙,王主任对着赵翎衣下命令,转头去找方明镜,“你看着点男同学,女同学需要帮忙的也搭把手。”
“你去吧。”周捷说。
方明镜问:“你怎么办?”
很多时候,周捷是个团体感受优于个人的,方明镜很是无奈。
“没事,我已经好了。”如果比在车上好,算是好的话。
“再靠会儿吧,叫我再说。”方明镜说。
今天是个阴天,没出太阳,天上灰乌一片,只有一条飞机航线。山上绿化做得好,鸟叫声不断,没风的情况,能听清在哪叫的。
“昨天骑车是大家一块去,”方明镜站着,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了,他先低头,“合影是因为她带的单反,她定完时间,跑回的队伍。”
“嗯。”周捷头还晕晕的,也没有很想听这些。
掀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好吧,还行。
“她拍了好多照片,大家都有。”
“嗯?”周捷可没加赵翎衣,她只检索了李彪的照片。
“我觉得边骑车边拍照还是挺危险的。”
“噢。”所以转头去看她。
“那周五你要不要和我去逛逛科大?”
“不去。”
这次轮到方明镜:“嗯?”
“去天文馆吧,”周捷说,“周一就预约了,和你一起。”
方明镜笑一声,让周捷坐正。
赵翎衣望过来,目光落在二人间,招呼了声:“方明镜!”
方明镜回复:“来了。”
他把校服竖放着,从石墩侧面铺到地上。
“坐地上靠着吧,”那边已经有新的车停靠下来,方明镜也该做事了,“你也可以随时差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