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的谈话在第三节晚自习进行，周捷和方明镜一左一右站着。

袁擢刚被训完，还在门口探头看着，被谢老师瞪了一眼，走了。

“你哥背你，可以。”谢老师看到照片的时候脑仁疼，这角度还是周捷自拍的，“你俩什么情况？”

“我月经来了，沾水肚子痛，体育委员背我。”周捷先方明镜一步说话，她月经来了是真，肚子痛是假。

谢老师拿出了方明镜每周提交的跑操请假表，摊在周捷面前。

记录显示，上周周捷正在月经。

“对啊，月经还没完。”周捷脸不红心不跳。

谢老师没打算和她嬉皮笑脸：“上次体育课呢？”

“救猫。”周捷认为这就是正当理由。

“周捷，你的中考成绩不要说是物化生，就在全年级都是排前十的。”谢老师开始聊成绩了，“你说现在呢？”

周捷一下就蔫了。

“老师这关什么事？”方明镜不爽。

“如果不关成绩的事，可能直接要求你们下周升旗念检讨了。”

这事引起的讨论度很广泛，也和周捷猖獗的态度有关系。谢老师说得很不客气，言外之意就是：成绩差都没有谈话的机会。

她想到上次在行政楼见到方明镜，那天正好就是周捷和杨老师吵架之后。

太巧了。

“她中考脚崴了，也是我背她上楼的。”方明镜说，“我不觉得同学互帮互助有什么问题。”

谢老师被噎了一下，问方明镜：“你的成绩就入校的时候，也很优秀，现在呢？”

方明镜说：“挺好的，我挺满意，我父母也满意，我奶我爷我姥都满意。清明烧成绩单的时候，我姥爷托梦给我，他也满意。”

“……”谢老师发现不太行，又重新对准周捷，“那周捷你呢，你满意吗？”

周捷低头没说话。

谢老师很满意，她继续说：“你们也知道我从前支教过吧？以前去稻米谷，就是侯雪晴从前就在念小学。学习条件多艰难，她能考上高中，而且保持这么优秀的成绩。”

周捷是知道侯雪晴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方便她读书，搬到城区在摆流动摊位，风餐露宿很是辛苦。

“你批评我的时候，不要夸奖别人。”周捷有些懊恼，她似乎学会了侯雪晴的那套话，“这样不利于团结。”

谢老师：“……我是让你专心学习。”

“那我上午也来学习了。”周捷说。

“哦对，是你的吹风机是吗？”谢老师问。

“怎么了？”

“九班有个学生藏了只猫在教室，她说是今天救的。”

周捷索然无味，竟然王怡是为了救猫来求她。

“上周四走的时候是不是没关窗？”为了调取吹风机的监控，谢老师也跑了一趟保安室，“半夜一堆猫爬进来团建。”

“猫？”周捷和方明镜对视一眼。

“我就说大清早看到保安这么多电话，还以为学生在里头过夜呢。”

“有听见声音吗？”

“就是听见啪嗒一声，踩吸引的保安。”

周捷明了了。

谢老师又就二人行为教育了一番，主要是叮嘱认真学习，最后为这次做了更换位置的决定。

周捷把钱还给黄弦欢的时候，对方几乎感激涕零，连说几声“真的吗”，又说“我就说你们冤枉我了吧”。

“对不起。”周捷说。

“我就说你们冤枉我了吧？”黄弦欢说这话时候，对着郝瑶。

郝瑶看她，没接茬。

周捷又说：“少吃点泡面吧。”

这口锅又递到了李彪的头上。

他倒是很爽快掏了一百五：“你得收下哈，确实是我的。”

周捷只说：“研学聚餐的时候充公。”

李彪玩笑：“装大方。”

第三节晚自习后，方明镜搬着桌椅，和郝瑶替换了位置。

侯雪晴和周捷留下来，帮着郝瑶迁徙桌椅。

“黄弦欢就是比较自来熟，可能在你看来挺没边界感的吧。”郝瑶对着周捷还是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她的？”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周捷反问。

“算了，无所谓，现在就当我告诉你吧。”郝瑶和黄弦欢几乎决裂，下午也没凑在一块吃饭，更别说一起约着上厕所，“我终于解放了，虽然不厚道，但是感恩你。”

“和李彪一块坐确实不愁吃。”周捷往好处讲。

“总比从前好。”郝瑶说。

教室里同学基本走了。

周捷遥望过去，方明镜距离她有一个大组的距离。他的新同桌朱豪还没走，正在打扫清洁，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们对话。

朱豪先走，四人检查了一遍窗，一块关灯出门。

出来时，朱豪还站在教学楼门口。

似乎听到这边动静，朱豪往宿舍方向走。

“他不住宿吧？”侯雪晴疑惑，平时没见朱豪和谁关系好。

“混寝，和高一的一块住。”郝瑶说。

方明镜没参与话题，低头在看手机。

听着郝瑶的欢呼，周捷也挺高兴，方明镜微有哀怨，也没说什么。

郝瑶为了庆祝，提前让许一津给带点外卖进来吃，侯雪晴也跟她一块去了。

周捷准备先回宿舍洗澡，方明镜收了手机，也没说送她。

分道扬镳前，方明镜讲：“换座位应该是豪猪提出来的。”

方明镜在下午去给王主任交演习报告时，碰巧看见朱豪和谢老师走在路上谈话。

他还疑惑在聊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在谈换座位的事情。谢老师顺水推舟，便把他和周捷也分开了。

周捷惊惶地矗在原处，感觉那份牢不可摧的尊重一点点在瓦解。

朱豪此人，一没成绩二没特长三还惹事，毫无说服力。

为什么？

凭什么？

回宿舍时，周捷转述给郝瑶。

郝瑶想起那日月牙湖的对话，不知道朱豪的动机是否如此。

郝瑶说：“谢天谢地，换了就行。”

周捷替她愤怒：“你诉苦这么多次都没换，他去说一次就换了？”

这不是就摆明了欺负郝瑶。

郝瑶沉默，说：“谢老师说，豪猪和我坐同桌，比较安分，希望我带动他。”

周捷更生气了：“为什么要你去担任这个牺牲者？”

丁迹笑：“你不也填的第三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