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客,”老路说,“哪有小孩请客的道理。”
宿舍群消息,在周捷问话后,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周捷:老路也想一块来,她买单。
黄弦欢:可以,我来。
又过了会儿。
杨更清:可以,我来。
见周捷这边没信儿,老路也没勉强:“和老师一块吃饭多拘谨。”
这饭还是没吃成。
两人就在老路家各嗦了一碗面,许愿,吹蜡烛,切生日蛋糕。
“许愿什么?”
“希望明年有人陪我过生日。”
“其实室友们都很好的,”周捷听出老路在意学生的评价,“她们还在说路老师是很好。”
老路笑笑。
蛋糕是买的六寸,两人只消耗了一角。老路让她带回宿舍分给室友吃,周捷心中为老路打抱不平,不想带回去。
“给别的老师吧,”老路说着,分切起了蛋糕,“这层老师都是高二的,敲门送出去。”
猫眼里,周捷一脸忐忑,端着蛋糕站在门口。
何皑揉了揉头,听见外面的对话。
“是哪个老师?”
“物理,邹老师。”
周捷在心中检索物理邹老师,就是和生活老师撑一把伞的邹老师。
等会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有事吗?”何皑睡眼惺忪,见到周捷,声音惊喜,“周捷?”
周捷早有猜到何皑可能就是教职工家属,没想到他家正好住在老路对面。
不过,她疑惑:“你穿衬衫睡觉?”
刚换了身衣服的何皑:“……”
周捷没纠结,还有几块蛋糕要送呢:“路老师生日蛋糕,给路老师说句祝福吧。”
“那祝路阿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皑握拳对着老路鞠躬。
周捷:“……”
是贺词,但听着咋这么诡异呢。
何皑把蛋糕拿进冰箱里放着,出来加入二人,一起敲门贺生。
等到送完蛋糕,也快到晚自习的点儿了。
何皑说要和周捷一块走,顺路,周捷本想拒绝,没想到外头正好下雨了。
她想找老路借,可老路也要出门。
等何皑把伞撑开,不是从前的见过的那把伞,这伞大,配大个子何皑,倒也不违和。
周捷本来是老路伞下,等到老路往北门走,她不得不躲进何皑的伞下。
_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郝瑶给黄弦欢发消息,让她送伞过来。黄弦欢窝在被子里不想动呢,刚巧杨更清要出去吃饭,她就把这活转交给了杨更清。
顺路的事情,杨更清没拒绝。
到门口时,恰好碰见了王怡。
王怡招呼她:“去教室吗?一起。”
杨更清撑开伞:“不一起,我吃饭。”
王怡也没勉强,撑着伞跟在杨更清身旁:“一块走出去呗。”
从宿舍到二教和到西门的路,有一半算是顺路。
杨更清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一块”。
一块吃饭,一块上厕所,一块去上课,没有什么步骤是单人无法完成的。
可她也没说什么,和王怡并行着在走。
“马上要研学了,你去吗?”王怡问。
“不去。”杨更清高一也没去。
“邓真书说你家里条件不错的呀。”王怡说,“他是没条件才不去的。”
“嗯。”杨更清不太想聊家里。
侧前方,两人瞧见了同撑一把伞的周捷和何皑。
杨更清听见身旁人冷哼一声。
“那是我们班物理老师的小孩,”王怡评价,“这男的就不行。”
上次送鸡汤见面,杨更清能辨出王怡和周捷有矛盾,她没想到王怡优先评价的是周捷的朋友。
“上次邓真书说他抢了位置,要不是何老师面上,不好起冲突。”王怡说,“没办法,我们没人。”
王怡说的很含蓄,把杨更清也圈进了“我们”之中。
化学社团的事情,杨更清也听过七七八八。两方认同都有,她不感兴趣。她既讨厌何皑的强势,也不喜欢邓真书的自怜。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没搭话,没什么好聊的。
周捷这头也是何皑说的多些。
“我爸是高中物理老师,我妈教初中的英语,家里还有个弟弟,刚上小学。”何皑撑着伞,放慢步伐,“这分校区,平时周末都去初中那边住。”
周捷:“我没问。”
“你在是不是住在葡萄别墅那边?”
“怎么得出的结论?”
“你的照片。”
昨天周捷拍了满墙的蓝色阴雨,中景近景都有,能看出来是片月季墙。袁擢在初中部附近打球,从前又是走读生,周捷家应该就住在附近。
那些地段没有新修的楼盘,更别提能养月季的小区。再辐射周边一圈,何皑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周捷说,“在洋房拍的。”
“住洋房为什么要住读呢?”何皑疑惑。
周捷没再解释。
何皑也没追问,捡了个周捷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去聊:“你和路阿姨家的八哥聊过天吗?”
“聊过,”周捷觉得这鸟很神奇,“它是路老师的亲传弟子。”
何皑笑,他认可:“小学的时候就在了,那时候我妈说我还没有鸟会读书。”
对哦,老路和何皑的邻居关系也存续了十多年。
“那你现在有它厉害了吗?”周捷这会儿真放松下来。
“瞧不起谁呢,”何皑佯装不高兴,证明自己,“我还不错吧,咱班我第一名呢。”
“哟,那挺厉害。”周捷是真刮目相看。
从自身所处环境中,拿第一就是很厉害。
四人在西门门口相遇了。
周捷给杨更清打声招呼:“吃饭?”
“对,”杨更清点头,“去教室?”
“对。”
周捷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同样打量着的,还有王怡。
何皑见过化学社团见过王怡,清楚周捷和她关系不太妙。
一时间没人说话。
一向沉默的杨更清却转头对王怡开口了:“你不是要去教室吗,和她一起?”
气氛更吊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