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然后呢?”丁迹岔腿反坐在椅凳上,趴在周捷的座位上笑得抬不起头,“这话绝对只有杨更清能说出来。”
她和蒲淼走得近,三人当然一起聊过,为什么王怡莫名其妙开始仇视周捷。
“我无所谓哇,路就一条。”周捷也是尴尬的,可是王怡比更尴尬的话,这份尴尬就值得,“可惜就一段路,真不够的。”
侯雪晴和许一津向丁迹打听王怡是谁,丁迹看周捷一眼,对方点头后便和她们解释。
周捷还在收拾被弄乱的笔袋,挨个试写笔是否能用,她也转头,去问方明镜:“你确定是猫吗?”
“当然,”方明镜嘴里还叫着小鱼干,在帮李彪消灭存货,“我衣服还没找到呢。”
“我的我的,分分分吃吃吃。”李彪在清理抽屉,把小鱼干递给周捷,“明天赈灾粮下发了,我来还你。”
草稿纸的半个脚印尚在,到底是猫还是脚印的主人?总之,不会是朱豪了。
袁擢镜片还没到货。晚自习本是不用上课的,也没换位置的必要,不过周捷还是主动要求替换。
朱豪发质其差,这和他染过头有关系,开学那会儿还是亚麻色的微卷发,被抓到过几次,谢老师忍无可忍勒令他重新改回来。
基本没变,就把旧剃,新头发长出来一茬,瞧着黑黄相接,像是稻草人没扎好蹦出来的几撮毛。
周捷转头先问杨更清:“你为什么要帮丁迹呢?”
杨更清还在写作业:“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呢?”
“她帮过你?”周捷说。
杨更清笔尖一顿。
“她帮过你。”周捷笃定了。
杨更清转过头来,正欲开口,周捷又抢了先:“她不知道?”
对于杨更清顶罪一事,丁迹也很惊讶。
杨更清愣了一下,周捷没错过。
周捷:“她不知道。”
这次杨更清笑了:“搁这自言自语呢。”
周捷没管她的嘲讽,练习结束了。
她拍了拍前面朱豪的肩膀,对方转过来。
朱豪还贴着面膜,只露出来口眼鼻,周捷眼睁睁看着面膜水滴顺着下巴往衣服领口处去了,在校服留下一处水印。
透明的补水面膜下,凹凸不平的青春痘呼之欲出。
“哦,对。”他今天在抽屉里发现了多出来一百五十块钱,“我把钱给你。”
“你生活费多少?”周捷没接他的钱。
朱豪狐疑地看她:“干嘛?”
“很多吗?”周捷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眼睛,“也是,都能舍得染发。”
朱豪笑一声。
“所以舍得倒贴一百五是吗?”
周捷把发票单递给朱豪,对方只瞟一眼,再次扶着面膜看她。
“什么意思?”
“不是你摔碎的吧?”
“是我。”
“那人我们认识吗?”
朱豪不说话了,眼神飘忽,他说:“是猫。”
看来他时刻关注着内窗那边的动静,听见了方明镜的遭遇。
不是猫。
“那就是认识,”对比杨更清,朱豪的答案完全写脸上了,周捷得心应手,“我们班的?”
朱豪把发票扯过来,转身坐正了,只留给周捷一个背影。
杨更清看完全程,略无语,不解周捷用意:“一百五,你拿到手不就行了?费这劲,管谁摔碎的。”
“不是他摔碎的,为什么要他赔?”
“那你调监控。”
“不,我锁定嫌疑人了。”她盯着朱豪,再瞥向郝瑶,故意大声说,“等着吧。”
“……”
侦探游戏上瘾了是吧?
_
周捷撑着伞拉着侯雪晴狂奔回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拖地。
“明早再做清洁呗?”侯雪晴把伞撑在阳台,本想垫着脚尖走回来,但外头还在下雨,脚底脏兮兮地,避无可避在干净地上踩了一排泥印子。
“我明天早上想去吃油条,”周捷说,“先拖个大概。”
住读生圣经:早起人儿才能吃到油条。
侯雪晴嫌疑排除。
她洗澡去了,周捷继续守株待兔。
紧接着回来的是杨更清。
她看着周捷来回拖着门口那片地儿,对方等着她大驾光临进来。
杨更清的表情最好解读:无语死了。
她本来没想掺和,实在受不了:“郝瑶和黄弦欢。”
周捷愣住:“你咋知道的?”
“上厕所。”
这是最佳情报点。
“行吧。”周捷把拖把洗干净,放下了,“我就说怎么不来找我一块上厕所了。”
居然还是共犯,联合起来欺骗她。
可真知道我真凶,周捷反而不太清楚该怎么开口了。
宿舍话题在讨论周捷朋友圈的花墙。
“这花墙在哪?真漂亮。”侯雪晴一向乐意于收集美丽的打卡点,“许一津想出个角色哇,这正正好。”
周捷本想说“路过顺手拍的”,这问话需求这么具体,她不好搪塞,更带着些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酸味——又是许一津。
她说:“方明镜家。”
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打卡点,去不了。
而侯雪晴的解读是:“你俩就是能大晚上互相打扰的关系。”
……这样说也没错。
不过音调怎么这么高昂?周捷听出了兴奋劲儿。
就连一旁玩手机的丁迹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