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跟着问了一圈,没得到答案。
午休时,周捷依旧回宿舍,在塞没洗的旧衣服。
“这个价格多少钱?”黄弦欢边看视频边在床上扯床单,“老路多久生日来着?”
“这周日。”周日老路都不会在,她本想周五送出去的,没想到有人翻窗踩她桌子还掀了一地,“也就一百五,钱还好,主要是耽误时间。”
“心意重要嘛,”丁迹脱完裤子,扔在桌上,“反正老路有人送礼物就该高兴了。”
比起那些笑呵呵的谢老师,老路在学生群体偏向古板这一类,受欢迎程度从教师节的贺卡就能看出来。
谢老师对班里学生管得较松,还算受欢迎。而老路基本只有零星两三张贺卡,其中一张还是周捷给的。
“我觉得老路很好。”课代表如是说。
“我也觉得挺好的。”一向不参与的杨更清也这样评价。
“对对对。”周捷很满意。
丁迹洗了个脚,上床去了。周捷不自觉地留意丁迹上床的脚法,和她没什么区别啊。
黄弦欢要把床单拿下来,让周捷再底下帮她接一下,自己爬栏杆下来。
“要不现在去买?”黄弦欢提议。
“现在?”
“狗洞出去。”
周捷犹豫了。
“你要出去,我和你一起。”黄弦欢把床单放进行李箱里,整理好了行囊,“今天谢老师在教室监督默写。”
有了逃操的经历,钻狗洞稍微没那么心惊胆战。
说是狗洞,其实学生破坏了教职工楼的围栏,这地方很隐蔽,葱郁的绿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从外头看不出来有个狗洞。
这破坏掉的拦网很窄,周捷几乎时贴着身子出去的。
出去后,黄弦欢去奶茶店蹭wifi了,周捷去精品店挑选礼物。
有了火箭笔筒在前,学校门口精品店这些小玩意儿,没能入眼,送给老路太劣质了。正当周捷再看了一会儿,想挑个镜子,来感激黄弦欢带她出来。
正拿起一面时,她在镜子里晃眼一看。
老路!
周捷转头,果然身后的老路正在微笑。
住校的事情,老路是知道的。
她心虚:“路老师。”
“嗯,”老路低头,压迫感十足,“开了出门条?”
出门条是班主任给住读同学出校门凭证,物资稀少,非特殊情况很少开。
周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路和谢老师办公桌对坐着,周捷是否开了出门条,今儿上午老路就在位置上编写教材,周捷去没去办公室,她很清楚。
可当下要是说“不是”,那就摆明了自己是不正规方式溜出来的。
这问题应该是老路给她的台阶,至少不该摊在明面上,周捷这样想。
她说:“对。”
老路看她,点点头,只提醒:“衣角上沾的什么?”
周捷低头去看。
衣角上有三只苍耳。
她心跳如雷摘了下来,扣在手里,紧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手指有茧,不痛不痒,真费劲按下去,是苍耳软了刺。
“早点回去吧。”
老路拍拍她的肩膀,越过她,选了个简朴款的镜子,走到收银台去。
周捷盯着老路的背影,手里还挠着三只苍耳。
她反复揉捏着,不曾想苍耳刺卡住了指缝,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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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筒之灾”还没到查监控的地步。午休后就出调查结果了,李彪问到的,说是朱豪。
周捷找朱豪对峙前,很是纳闷:“他不是值日生吗?”
“他说忘带钥匙。”李彪说。
当周捷去问朱豪时,对方很爽快地承认:“是忘了,不好意思哈,我没注意。”
“你得赔我一百五,收据我留着呢。”
“可以。”
这讨责太顺滑,让周捷不可置信。
她转头去看身后的方明镜,对方摊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行动。
一旁正打算帮腔的郝瑶和她对视一眼,眼神惊讶。
“我下周给你,这周没有生活费了。”朱豪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十,“先给你吧。”
周捷正想说“等凑齐了”一块还,反倒是郝瑶率先接过来,递给周捷。
她接下了。
郝瑶凑到她耳边,可音量不小,似乎并不在意朱豪听见:“能还一点是一点,还钱最怕以后哄着对方还。”
五十块钱拿在手里,周捷还在想中午碰见老路的事情。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
今天教新课,周捷提前预习过,听得很顺。出联系题时,周捷摊开草稿本。
有半个脚印,对称的四边形结构。
“作案痕迹”留下不少。
她又翻了一页。
不知道有意无意,周捷总觉得老路往这边看过来的次数增多了。
果然,老路提问时点她了:“课代表来说。”
周捷流畅的回答一遍。
“很好,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应该对吧?”反问让周捷不太自信。
“你确定对吗?”
又来一次反问。
周捷自主低下头,她明白老路问的不是化学题了。
她嗫嚅:“我错了。”
正课还要上,老路点点头,纠正了解题思路,继续讲题了。
一节课周捷上得精神紧绷,方明镜有所察觉,问她怎么了。
“午休狗洞出去,碰见老路了。”周捷靠着椅背,“我想买礼物的,也没买成。”
“老路就是比较老派。”侯雪晴这样评价。
方明镜:“谢老师没找你聊?”
“没有。”
这也意味着老路没有告诉谢老师。
可是比起撞见谢老师,周捷更不想撞见老路。
尽管撞见谢老师的代价可能更大。
“她知道你是给她买礼物吗?”侯雪晴问。
“不要让她知道才好,”周捷觉得这理由好像是在甩锅,等到老路生日,她更难开口去庆祝,“要是礼物不打碎,也没这破事。”
放学时,周捷去办公室看一眼,老路还在,可谢老师也在。
她还是去老路那,故意问周末作业——实际上老路已经在昨天就分发了卷子。
“教辅要整理,你今天有空吗?”老路负责学校内部教辅的编辑,今年又要梳理出一本新的。
周捷自然而然坐下来。
整理教辅工作繁琐复杂,周捷之前也帮过忙,上手不算难。做起来,也没心思乱想,等到理完一个单元的题,办公室已经没人了。
“食堂的饭有那么难吃吗?”
“……是挺难吃的。”
“周日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嗯?”周捷震惊,“不会打扰你吗?”
“来帮我理资料,怎么算打扰?”
“好!”周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