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室在行政楼120室。
周捷生拉硬拽,把袁擢带来了。校医还在里头配药,里面躺得有几个休息的同学。
袁擢拿了勺子,蒙住眼睛。
周捷拿着棍,对着视力表在指大写E,语气不太好:“这个呢?”
“左边。”
“这个。”
“上。”
她往上挪一排。
“右。”
换一个。
“左。”
……
周医生放下棍,拍了拍袁患者的肩膀:“周末去配眼镜吧。”
“你也来试一下。”袁擢这次扮演了医生。
周捷依言拿起勺。
“这个。”
“右。”
他往下挪一排。
“上、下、右、左……”周捷直接一排挨着念出来了,“最后一排我也能看清。”
袁擢很难受:“为什么,咱俩基因一样的。”
周捷也觉得不科学:“对,我还刻苦一点。”
袁擢更难受了。
“你又来了,小袁。”校医把隔离帘拉开,走了出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哟,还带了同学。”
袁擢松一口气,他跑到门背后去重新确认值班表。
这周重新排了。
还好重新排了。
周捷不知道什么时候袁擢还能成为校医院的常客。
“你咋病了?”周捷问。
“安德烈啊,他拆石膏后没注意又给折了。”袁擢敷衍,“求我带他来。”
安德烈除了父母取得名儿外,完全没有异国气质。本体是个小胖子,五官扁平,真要说凸出,就是那对招风耳了。
周捷对安德烈的印象停留在那双冬季赤红的耳朵上,现在他和袁擢当了室友,关系不错。
她更关心:“所以你小子和他一块就医,就能躲大课间的跑操。”
袁擢:“……那叫乐于助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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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课间照例是先逃生演习,再跑操锻炼。
虽说是逃生演习,逐渐融为生活后,大家下楼的步伐都显得很散漫,三班集合排好,等了好一会儿全年级才集中集合。
有女同学跑来向方明镜请假,支支吾吾的不说清楚,他也同意了。请假的同学就集中在三班起点的树荫下面,黄弦欢就在其中。
周捷知道,现在不是黄弦欢的生理期。
晚上休息时,侯雪晴问出了这问题,黄弦欢显得理所当然:“这个月的月经在下雨,我多亏。”
同样不喜欢跑操的周捷竟然被说服了。
周四正好是大晴天,周捷和黄弦欢一块去请假。
“你也?”方明镜多问一句。
“嗯。”周捷含糊。
在方明镜这请假很容易,他点头后,她们就站到树荫这边休息了。
看人跑步,自己站在一旁,就是轻松许多。
大家聊了会儿上午的英语听写,没合格得要午休时候去谢老师那重新默写。现在每天英语要记要背的单词很多,就算是学霸们也压力不小。
周捷偶尔参与讲两句,等她再去黄弦欢时,对方已经和七班的同学搭上话了。
那是她同为追星一族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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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是三班负责一楼公区,有考核检查。
清洁小组按座位分队,共十人,五人负责工公区,五人负责教室。
方明镜个子高,负责所有高空的玻璃,周捷擦下方的玻璃格。
二人在教学楼门口的大玻璃墙上就业。
以防脏灰落在头上,周捷都是等方明镜擦完一面,接着再去擦这面下方的玻璃。两个人隔着玻璃,面对面互相拿着清洁工具。
方明镜用喷壶把洗剂水喷洒在上方玻璃,雾薄均匀,蒙了一层细密的泡泡。他横着喷了一条,回到原位时,周捷正在写字。
玻璃上有一层灰。
他看她写。
“笨……蛋。”镜面让方明镜反映了一阵儿。
下一行,周捷继续写:笨蛋。
再下一行,笨蛋的字越来越小了。
周捷真就学着视力表,一行一行的越来越小。
“这是什么?”
“笨蛋。”
“这个呢?”
“笨蛋。”
“这个呢?”
“笨蛋。”
周捷受不了了,歪头从门侧探过来:“你是不是真笨?”
“什么?”方明镜不明所以。
“算了。”
周捷把喷水按出水压,喷洒在下层的窗户上,不同大小的“笨蛋”二字,消失在泡沫之下。
她继续玩心起来,拿着刮板,在泡沫堆里画画。
方明镜低头,就见一个猪头。
周捷隔着猪头看他。
方明镜突然一顿,他扔下刮板,往三班的教室狂奔。
“怎么,擦这么快。”李彪正在站在窗边,拿着毛巾在擦,“来帮我。”
“你起开。”方明镜基本把李彪撞离了窗户。
“也不用这么积极吧。”李彪把手里的毛巾扔给方明镜。
对方没接,毛巾舒展着半挂在了窗台。
上层的玻璃已经擦干净了,水珠还在往下。
方明镜估算着周捷的身高位置,对窗户哈了一口气。
字若隐若现。
还是能看清了。
“metoooooooooooo!”
方明镜兀自笑得魂不守舍,拿起抹布擦掉了。
就抹了一下,他把抹布丢给李彪,对方很炸毛:“你有毛病吧。”
方明镜没理他,还在乐。
李彪:“……吃点药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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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值日生是朱豪。
他到得很早,正在开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校服身影,往翻窗而去。
笔筒礼盒掉在了地上。
周捷看着,就觉得大事不妙,等她拾起来,打开盒子,笔筒果然已经碎成几片了。
“今天谁第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