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曾观察过钟塔。
整个学校是坐北朝南的,行政楼位于学校的正中心,南门进来一条长长的梧桐道路,再是一面广场。
钟塔就在行政楼的大门之上。
她在404教听训的时候,从窗户看出去,正正巧巧能看见钟塔的侧面。
周捷趁着杨更清洗澡的时候,偷溜出去了。
侯雪晴和郝瑶一直在投喂流浪猫,据点在男生宿舍旁靠近北门墙的地方,不知道谁搭了个简易的窝,有五六只猫每天就在那范围内活动。
那附近靠近器材运动区,有个大沙坑,平时使用的人不多,用尽其用就是猫咪拉屎。
而周六多数同学都回家了,是没有人主动去铲屎的。周捷跟着她们来过,知道清洁工具藏在哪里。
她在沙坑翻找了一阵,收获一口袋猫屎。
钟塔如方明镜所言,有个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清洁。周捷说了几句好话,把带到学校的枫糖浆送了出去,对方很默契地让她进来了。
“你许愿完就立马下来。”
“好。”
钟塔内部结构是螺旋上升的台阶,每到一个高度会有窗户,但窗户都是密封封死,到塔心内部,再上两层台阶,就到达顶部的大钟位置。
这里四面围着栏杆,学校风景一览无余。
更重要的是,能够斜下方看见404室的窗户。
而恰好,今天没有关窗。
这不是很好的方案,周捷想过好多情况,都带着点“同归于尽”的意思,很难真的把自己择干净。
周捷把那堆屎绑在自己搓的发射器上,对准窗户,用打火机点燃引线。
发射器飞出去的了,搭在窗户上时,完成了分离,只有屎顺着惯性降落在了桌上。而发射器举着微小的降落伞,降落在倾斜的房顶往下落,到边缘时又开始降落。
清洁工还在扫楼梯,他听见上头有人大喊:“我要考第一名。”
周捷下楼飞速,接上到了降落的发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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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杨更清拿着棉签在给周捷涂药。
周捷趴在桌子上,后背衣服掀了起来,背上一片红疹。她还在嗅自己的指尖,总感觉可能沾到屎了,这波牺牲太大了。
想着,她突然笑了。
以前老觉得袁奕的当事人奇葩得要死,没想到自己也这样。
……人被逼成这样的。
“笑什么?”杨更清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黄弦欢充电宝放教室里忘拔了,我去给她拿回来。”群聊里黄弦欢的确有拜托杨更清,但是杨更清完全没理。
黄弦欢近日使用手机频率过高,充电宝都撑不过一周的。
“都瞧见了,有什么不放心的?”杨更清问。
“说住一晚,就住一晚。”周捷把衣服放下来,尚有热风吹过的余温,暖烘烘的。
可能是晚上把吹了衣服的因素,空气里全是栀子花味,就连被窝也是一股味。
周捷从大门拿了床缝填充条,塞进缝隙里,刚刚好,不用再担心掉东西下去了。
她没带充电器,又和杨更清的充电头不同,关机省电,躺着很快就睡着了。这场觉睡了很久,十点多才醒。
醒来时,她看着杨更清坐在位置上写作业,而她桌上是杨更清买回来的烧卖。
周捷下床半梦半醒地吃了两口冷掉的烧卖,这会儿去偷瞄杨更清的作业进度。
……嗯?
不是作业。
作文?也不是。
是检讨书。
——“杨更清要是上台念检讨,那护旗手不就空出来了吗?”
周捷以为杨老师把手机还给杨更清,就不会出现检讨的情况了。
“为什么?”周捷疑惑,在两个人情况下,她也不装,“杨老师不是罩着你吗?”
周捷去赶车前,特意留意了谢老师的动向,对方果然朝着行政楼过去。只要谢老师开口求情,杨老师绝对顺着台阶下了。
杨更清笔尖一顿,她不禁恼怒:竟然周捷都清楚杨老师和她的关系,她却浑然不知。
“你怎么知道的?”杨更清问。
“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周捷拿着对付李彪的话,对着杨更清重复一遍。
杨更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次难得吃瘪,周捷爽到了。
“你没看群?”
周捷一怔,她心猛猛狂跳。等待开机页面过去,流量漫游时,好多条消息抖了几下。
她先打开群聊。
升旗队发生变化,主要就是两个位置。一是管理老师暂时替换为了管老师,理由是杨老师工作繁忙。二是护旗手变更为周捷,并说明第一周护旗情况为临时调整。
周捷没管其它消息,走到衣柜,把挂着礼服拿出来,在身上比划。
宿舍没装全身镜。
周捷转头看还在些检讨的杨更清,清楚此刻应该顾及一下对方的心情。
可是她不想顾及。
坐会凳子上,取了个镜子,周捷试戴着洗好的帽子,拿着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几张自拍。
要不是手机快没电了,她能玩一上午。
她边吃着剩下的烧卖,边挑选合适的照片发朋友圈。
有人在敲门。
“谁啊?”周捷问。
“不知道。”杨更清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