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周雪飞看她那样,不禁笑了。
回房换了身衣服,周捷拉开门,从客厅走到玄关,两人零交流。
“出去干什么?”周雪飞还是开口问。
“补习机构,”周捷还没系鞋带,踩着跟直接出了门,“快迟到了。”
门被关上,周雪飞叹了一口气。
补习机构不假,可距离迟到还早。
正好机构就在商场附近,周捷打算去买一个领带夹。方明镜那个是暗金偏铜的素款,店里没有货,周捷就挑了一个银色的,上面有着行星的暗纹。
买完她没走,就在商场里面溜达。
穿校服的因素,她很少添置新衣服了,稍微值得逛的就是鞋店。不过逛和买不同,真要买,还是得拉着周雪飞一块来。
丁迹不这么想。
她刷卡很痛快,直接买下来四双运动鞋。
等小票时,两人在试鞋的地方碰上了。
“一个人?”丁迹问。
“一个人。”周捷是清楚丁迹家庭条件不错,这么干脆的结款,她没想到丁迹自由支配的权限这么高,“你也一个人?”
“我带我妹来滑冰。”商场五楼有个冰场,周末聚集一堆小孩在里面,场外就是攒劲鼓励的家长。
显然,丁迹不算合格的家长。
“等会一块吃饭呗。”丁迹愿意主动带小孩,也就因为这件事儿,“我请客。”
“为什么?”周捷疑惑,两人关系没好到周末聚餐。
“我叫上杨更清,就我俩的话多尴尬。”丁迹道歉感激的饭局,比麻辣锅上档次些。
“她家不是在骡县嘛?”
“她平时周末住校。”
“噢。”周捷还真没注意留校的情况,她提出致命问题,“我在,难道不是更尴尬吗?”
在所有人的关系判断中,周捷和杨更清是有矛盾的。
“那我求你,你要不要帮我?”丁迹能屈能伸。
“我不想去。”周捷拒绝。
“好室友,我求你。”丁迹双手抱拳,放在胸前,“我可以……嗯,你想要什么?”
丁迹没思索出什么条件。
微信有新消息。
袁擢:晚饭我俩不回来吃了。
今天袁奕带着袁擢去钓鱼了,姥姥晚上要去跳舞,晚饭很早,要回去真的和周雪飞一块进餐。
就母女俩。
周捷松了口:“你约杨更清,问她来不来。”
“约了,她来。”丁迹注意到周捷的背包鼓鼓囊囊的,“背什么了?这么多书。”
周捷随口说:“买了双鞋。”
“噢。”丁迹没细问。
有周捷在,丁迹便把工具人妹妹安排给司机,她在商场逛,等着周捷补习出来。
杨更清到场的时候,丁迹还在等位。
她们坐在餐厅外的椅子边剥花生。
“你为什么帮我呢?”那天中午杨更清就被带去行政楼问话了,等到下午上课才回来。她不方便在教室里讲,就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不是帮你,我俩同时被抓的话,会停宿。”算上熄灯后讲话,这两次叠加,一个月三次的额度就用光了。
丁迹低头,笑了。
但凡她出来认罪,不可能会再刁难杨更清。也就是说,杨更清根本没必要交出手机。
这理由在丁迹这不成立,可她也没拆穿。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总比食堂好吃。”
教培机构水准没过周捷的面试,她出来时很扫兴,觉得浪费了一小时。
去到餐厅时,杨更清负责全权点菜,她点了三菜一汤。
一周能穿五天的校服,已经是校规严格,学生守规矩。杨更清这会儿来商场,还是穿着一身校服,这在同龄人看来,是很不讲究的。
周捷看着一身校服,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菜很快端上了,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炒空心菜,玉米排骨汤。
周捷面露开心,这全是她爱吃的菜。
——第一天在食堂碰见杨更清,她点的菜。
三人本来没什么话题,可周捷刚才上数学课,上得一肚子火,这会儿正好是发泄的好时刻。
杨更清稳坐第一的水平毋庸置疑。丁迹在班里属于中后排位,但班里本就学霸云集,她的排名在年级也很够看了。聊数学,当然也能参与。
三人就把函数方程当作下饭菜,一块吞进肚子里。
等到落筷,周捷对杨更清的佩服更充沛,同时悬停在她心中的结更紧了。
她疑惑:“你周末真的没有偷偷补课吗?”
杨更清:“没有。”
周捷还是问:“网课啊,家教啊,什么的。”
杨更清:“我住学校,没流量看网课的。”
周捷停住了。
平日里,杨更清洗衣服很勤快,周捷就没见过她一件短袖会连续穿两天。
比如今天。
昨天发生这事不大不小,可能会影响到杨更清。晚饭收尾,周捷犹豫了一整局,还是问出口:“你昨晚住校了吗?”
“什么?”丁迹吃惊。
杨更清愣了片刻,端着碗在喝汤。
周捷直接说出了校服的根据,丁迹更震惊了,连忙低头去看杨更清的袜子。
“真是,”丁迹以一个猥琐的姿势弓着腰,去看杨更清的袜子,怕光线不清晰,她还打开了手机电筒,“还是那个兔子耳朵袜子。”
其实丁迹一直觉得杨更清穿的袜子很萌,不太像她冷冷的样子。
杨更清没回答,问的周捷:“你是不是想睡下铺?”
“什么意思?”周捷警铃大作,“这和你昨晚睡哪有关系吗?”
“我可以和你换个床位。”
“你先回答我昨晚去哪了。”周捷抑制住自己的东想西想。
“换吗?”
“不是,你去哪睡的?”丁迹声音有些哑。
“你昨晚去哪了!”周捷压着声音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