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老路过来,方明镜还没解出来。
在座同学依次举手表决,这些题是否需要老师讲授。
“刚才是还没算出来吧?”邓真书看方明镜还在解,“哪卡住了?”
方明镜面露难色:“等一下……快了快了。”
对方轻笑一声,带着嘲弄。
课到一半,方明镜终于舒展开,把草稿递出去,指了指:“就是这答案,我和她算一样的。”
这和答案和方明镜试题上的简化版本是一样,草稿纸上步骤多出许多,和王怡的习题一一对上了。
邓真书愣住,抿着唇,不可置信。
反倒是王怡很开心:“我就说。”
方明镜点头:“试麻烦,搞好久,居然有这思路。”
邓真书:“王怡最先算出来,让她去。”
小组人员没意见。
王怡享受这桂冠,又怯场:“不太想上台。”
女同学鼓励:“没事,你把算式写上,大家都给你鼓掌。”
这套题有两个小组上场。
二小组上场的不是周捷,是对面那个男生。
“他能做出这题,纯粹揽功。”旁边的女同学在吐槽二小组商场的高大男生。
“锻炼自己有什么不行?当复习。”有反驳声。
对面的王怡离开,中间阻挡的人终于没了。
一个晚上,方明镜终于和周捷面对面。
这么黏人。
周捷没忍住,也笑了。
体育生写得很快,思路讲得磕磕巴巴。轮到王怡,列了一堆,讲起来有点绕。
老路不比年轻老师有耐性,没太多互动环节,敲敲黑板,就让人下台。
她打开电子屏,把题目调出来,开始边讲边改左右两边的算式。体育生字小又轻,但步骤思路全对,而王怡的弯弯绕绕,歪打正着地在最后两个算式扳回来了,才显得答案一样。
讲完还有几分钟下课,有人按耐不住,在鼓掌。
二小组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孩,撞了一下刚上台的体育生,开心道:“牛呀大哥。”
众所周知,补弱低端局,艺体生就是会很多。而高中的体育男孩,似乎也符合刻板印象那般,很是狂躁。
有人带头,就好几个人跟着在夸赞。
一小组却沉闷着。
方明镜第一个遭到女同学质疑:“怎么算错了?”
他把习题对着草稿纸翻来看去:“怎么会呢。”
女同学拍拍他的肩膀,又去安慰王怡:“没事,我们都错了。”
王怡抠着手指,已经把习题悄悄卷起来了。
女同学继续说:“咱们经常上去写一堆不明所以的东西,然后灰溜溜下来。”
体育生真的很吵。
对面的播音生更吵。
再说,谁和你咱们了?
手表还剩两分钟,王怡如坐针毡。
老路坐在台上喝茶,看一眼周捷,再鼓励体育生:“有进步,谦虚点。”
方明镜杂志递还给邓真书:“谢了。”
这下连邓真书有些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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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回教室自习。
刚上两节课发了教辅资料,方明镜正在位置上整理。
周捷跟着老路去了趟办公室,回来时坐在了李彪的位置上。
他正在贴标签写名字,以为李彪回来了。
“晚上你先走?”方明镜说。
“你要去哪?”周捷疑惑。
方明镜转头,含糊“噢”一声,嗫嚅:“送你回宿舍。”
周捷略无语:“不要,不用,不必要。”
方明镜拉长尾音,“嗯”一声,听上去委屈巴巴的。
周捷抿唇,眼皮垂着,不去看他,语气软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噢。”方明镜应。
一时间被方明镜打岔,周捷差点忘了过来找他的正经事。
“看一下你习题,哪错了。”周捷伸手。
“不用。”
“给我。”
方明镜乖乖从草稿里抽出来给她。
周捷拔出笔盖,看解题思路,又扣上了。
“你纯玩啊,别人请教你,不好好讲题?”周捷不认可上课时间这么浪费,何况方明镜的动机是他。
“我讲了。”方明镜把草稿本一些简单算式拉出来,展示证据。
“那这题怎么回事?”
“还没讲到这题。”
这个理由周捷认下了。
没了话题,周捷起身想走,但没挪。
方明镜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声音温柔:“刚才我那组是几个播音生,正好今天升旗做主持人的。早上升旗弄这事,没考虑周全,也挺对不住她们的。商量说是这周晚上都去补弱,给她们讲讲题。”
问老师太简单的问题总有压力,问同学就轻松些,补弱讲题时间有时候不够吃透一套题。
实际上并非商量,播音生更多是求着方明镜如果能再富济天下就好了。
这样说,周捷也意识到“对抗”杨老师时,无意识连累了别人。
“我们一起?”方明镜邀请。
“如果有空位的话。”周捷答应。
话题又停止了。
李彪已经回来了,没驱逐周捷,坐了周捷同桌的位置,在看漫画书。
周捷紧张地摸了摸口袋,掏到了上午李彪给的口香糖,她撕开放在嘴里咀嚼。
她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我……”
铃声响起来。
周捷抬头看了一眼表,并没有走,反而抬高声音:“我没想好怎么办。”
方明镜错愕看她,笑了。
周捷“嘶”声拉长,双手扣扣脑袋,她鲜少外露这种夸张的表情,在铃声结束后,她双手紧握在搓,垂着头再次干巴巴承认:“我没想好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方明镜一手搭上去她的头,轻声道:“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