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更清盯着她,意味不明。
周捷笑:“怎么?”
杨更清:“不会放弃升旗队的。”
周捷还是笑:“我知道。”
杨更清:“那你怎么办?”
周捷说:“我后桌来帮我。”
杨更清沉默片刻,看着这垛棘手的教辅,还是把饭盒递了过去。
周捷背着书包,扯着外包装的黄纸皮,把教辅拖出门口。袁擢和方明镜弯腰来分书,周捷轻声道:“语文课代表也在。”
收到讯息,二人了然。
方明镜眼神却黯淡下来。
“班长。”周捷再给一个眼神到袁擢。
他心领神会:“嗯。”
周捷和方明镜各抱一垛站起来,率先走了。
用书包装好一部分,杨更清重新用黄纸白绳打结好剩下的。她把书包背好,再打算拎起白绳。
袁擢敲门进来,到负责老师面前,笑说:“老师,我拿来应急演练手册。”
“不是说延迟到周五吗?”负责老师端起眼镜看他。
“噢,老师没通知我。”袁擢惋惜,转头侧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更清。
杨更清表情平静,正巧和他四目相对,就这样瞧着,袁擢不确定是不是戏演过了。他在等杨更清开口求助,没想到对方就这样看他,突然笑了。
果然……
袁擢全是被看穿的窘迫,他弯腰抱起地上的语文教辅,快步走出办公室。
背在背上,比捧在手里顺畅许多。
杨更清三两步追上来,和袁擢并行着走。
“她为什么帮我?”
“我来搬东西,你把功劳给她?”袁擢打岔笑。
“所以为什么呢?”
“你也知道自己让人生气?”
两次重复的所答非问让杨更清不再开口。
袁擢斟酌着回答:“不算帮你。周捷能在被你替下来的同时陪你训练,因为当时团体表现优于她个人情绪。今天你背着的教辅也是全班的,所以最多是献力。”
在已经受福的情况下,说句“不需要帮忙”太不识好歹,可杨更清当下真就卡壳了。她不禁想起上午说的“私人恩怨”,眉头紧蹙,最后憋出来一句:“我是课代表,来拿是应该的。”
袁擢微微侧头,颔首:“嗯,我是班长,分担也是应该的。”
从行政楼出来,他们能远远看见周捷和方明镜。
两人一路沉默着。
平时一块走着,没话说也觉得都好,这会儿却总有些别扭。
周捷不自在,只得频频回头看,终于确认袁擢和杨更清接头成功,又转过头去。她一晃神,脚下不稳,方明镜单手腾出来握着她的肩膀,扶住了她。
“还好,我摔了练习册也得撞角。”周捷庆幸。
方明镜盯着她被捏红的手臂,停下脚步:“周捷。”
“……嗯?”周捷不明所以,转头看见他一眼面无表情,她这次也停下来了。
方明镜看着疏离感重,虽然没到袁擢整天嬉皮笑脸的程度,但平日说话温声细语,偶尔笑笑,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刻。
他又连名带姓叫了一声:“周捷。”
周捷眼神上扬:“叫我干嘛?”
方明镜:“别说这种话,别做这种事。”
若是往常,方明镜这样说,周捷便应下来,可今儿心情烦闷,她受不得他一通说教,只啧一声:“反正你拉住了。”
嘲讽味十足。
周捷没管他,继续往前走,没多久,方明镜跟上来了。
方明镜一手伸过来,再匀了一半教辅给自己。周捷没拦,也没说感激,她手里只剩一小份了。
黄昏靠山,霞光散漫,绯红一簇簇云,苍灰一条条影。
黑夜随沉默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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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晚自习多数情况都是自习,为了帮助单科同学补弱,一二节晚自习会增设临时课,第一节课练题,第二节课讲题。
走班制的原因,只有课表和老师,有位置的情况下,任何同学都能去。
课表上有化学课,年轻老师请假,临时换成了老路。
刚开学没太多作业任务,周捷抱着书要去,给袁擢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把化学教辅发了。
“都是些基础题,去干嘛?”袁擢无聊,已经把课外杂志拿出来了。
“基础题就不考了吗?”周捷无语,“闲着也是闲着。”
前方的座位空着。
袁擢在分发化学教辅。
方明镜写两行解题,就望向门口。
“怎么?你思考方式这么独特。”李彪故意调侃。
“拉铃两分钟了。”
“我差点以为过去两小时。”
“我刚从厕所阳台过来。”
“嗯,所以?”
“……她人呢?”
讲台上还坐着谢老师呢,李彪计谋得逞,憋笑很痛苦。
方明镜忍无可忍踢了一下李彪的脚。
“听课去了。”
方明镜站起来,个子大,位置挤,又是椅子,不免发出响声。
全班看过来,谢老师也注意到他。
“才上课就上厕所?”谢老师问。
“不止,他要上一节课的厕所。”李彪笑着在吼。
整个教室悄无声息霎那,目光凝聚在他们这处,瞬间心领神会此起彼伏笑起来。
谢老师扬了扬手,平静下噪音。
方明镜:“我去听化学课。”
谢老师:“周捷刚去了,你俩怎么不一起?”
方明镜:“现在过去,也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