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淑妃娘娘吓昏死过去了?”薛青岩瞪大双眼,她听完所有荡气回肠的讲述,一下子重点逃逸认知过载,不知道该问点啥,姑且只能把关注点放在这上头,因为这可不像小卫能做出来的事情呀,按照她的性格,对于无辜的妇孺应当还是会体贴的,整件事又跟小淑无关,干嘛要苛待人家。
果然卫昭摇摇头:“是皇帝认为,淑妃是吓昏了。”当她飘上房顶,听得他在里头竭力大喊“快叫太医!朕的淑妃撞客着了!”
撞客着了,应当就是撞邪的意思。薛青岩双手紧紧握着杯子,虽然很为卫昭不值,可毕竟事情发生在另一个朝代,无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距离她都太遥远了,好奇压倒了其他一切情感,比起感同身受,更像在听一个主角“遭际实堪伤”的虚构故事,因此眨眨眼问:“实际上呢?”
“点了昏睡穴,淑妃和侍女都是被点了穴,否则怎会那么巧,都吓晕在碧纱橱。”卫昭垂下睫毛,轻轻叹气。只因临时要借那寝殿一用,不得不得罪了她们一众主仆。
薛青岩点点头,猛然又想到个问题:“所以庄妃娘娘以及宁妃娘娘真的都喜欢你?她们都属意于你?”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已经自责了,小卫因为这种莫须有的误会都被断送了前程和性命,自己这个莫名其妙“捡漏”的便宜“未婚妻”,居然盘问这个,就不能体贴她一点吗。可人性的弱点决定,她真的很在意!而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怕她追悔莫及,却不能像发送微信消息一样,两分钟内选择“撤回”。
卫昭抬起头来,深深地看妻子一眼。先前她在跆拳道馆旁的图书馆内搜资料的时候,发现搜索框下边有搜索记录,“女朋友的送命题应该怎么回答?”出于好奇她点了一下,搜出来不少题型。卫昭敏锐地觉得,眼下就是那种情形之一了,根据江湖秘笈,如若措辞不当,就算此心光明,妻子也有可能产生误会,进而在心里留下芥蒂,嫌隙暗生,影响往后的婚姻感情生活。所以卫昭格外小心,唔了一声:“那是皇帝想错了自以为的,妃嫔享天家富贵,尊荣无比,怎会青睐卫昭区区一届莽夫。”
“噢,莽夫啊?”薛青岩放下杯子,点头不止,“那你未婚妻怎么看上你的?”
卫昭点点头:“阿妍跟阿岩一样,都慧眼识珠,偏偏喜欢莽夫。是卫昭的荣幸。”
薛青岩短促地笑了一笑,“喔,那是庄妃娘娘漂亮,还是宁妃娘娘漂亮?”
卫昭心里再次没来由咯噔一下,缓缓说:“我未曾注意,只因每次面见后妃,都要忙着行礼,且必定是有事相商才会传我前去拜见,得仔细斟酌着应对,不敢行差踏错。何况尊卑有别,身为臣子,属实不好去窥探皇帝家眷容颜若何。故此,卫昭实是不知。”
啊她好敏感,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这方面生她气一样。薛青岩有点心疼,且心尖尖有点小猫挠:“你也太小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就说一下谁好看嘛,我很好奇。只恨我不能跟你穿过去,看一眼古时候的妃子真人什么样儿!”
“实是不知。若阿妍真想知晓她二人孰美,下次,卫昭观察一番,再告知阿妍即可。”小卫说。
薛青岩的注意力立刻从无名飞醋频道转移了,难以置信问:“什么,下次?你的意思,你还要进宫啊?”她不能理解。“现在事情也搞清楚了,你就不能离那帮人远远的吗?除了你说的小四和小七,真的有关心你以外,你别的同事、领导都很坏,都逃出生天了,还去理他们做什么。我不想知道她俩谁好看,只是随口一问,你不许去。”
卫昭点点头,“阿岩担心我。”然后她说了她不得不再回皇宫一趟的理由。
原来在她自宫中返回祖父家的地窖,再次等待被妻子唤回现代的期间,从母亲那里得知了一个“噩耗”。这噩耗在外人听来也许是无上的荣宠,是皇帝对卫家莫大的信赖。
只因上次战事与西夏久违地战平,对面也探知杀神卫昭亡故,士气大振,这么短的时间内便重整旗鼓,再次侵犯大胤边界,想要一举南下,皇帝刚忙完长春殿的一嘟噜,安抚好自己撞客着的淑妃娘娘,凌晨接到的八百里加急奏章,眼下他上哪里去找一个卫昭的平替?上次阎致远和另一位副帅担纲指挥,付出极大的人员伤亡的代价,堪堪维持住平手,导致对面这么快就想要反扑。对此,庆帝选择请戎马一生从无败绩的卫老将军出马,让他在六十岁老骥伏枥的年纪再次挂帅,为国出征,圣旨已然下来——就在天刚亮的时分,祖父接的旨。
“……”薛青岩都无语了,忍不住吐槽,“他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啊?把人家最爱的孙女儿,最得意的孙辈搞死了,还厚着脸皮请人家帮他出征?就算你是真的离世,万一给你祖父托梦了什么的呢?再把军权交到你家,不怕愤怒至极造反吗?”
卫昭静了半晌,略带责备地看了妻子一眼,用极轻的声音说:“卫家永远不会反。卫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允许后人里有叛臣贼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