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手机依旧无法开机。他反反复复插拔了几次插头和数据线,手机依旧没反应。吃完晚饭,罗浩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凉水冲刷着碗筷,清脆的水声驱散了心底的纷乱。母亲坐在院门口乘凉,手里摇着编织扇,轻声和他闲聊家常,回到房间,手机依旧无法开机。他反反复复插拔了几次插头和数据线,手机依旧没反应。母亲收拾好桑叶,起身从堂屋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插排。
“给你新的,试试这个,肯定能充电。”
罗浩接过插排,换掉旧的。再次插上充电器,等了几分钟后,黑屏的手机终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铃声,屏幕亮起一丝微弱的绿光——终于充上电了。
看着亮起的充电提示,罗浩松了口气。
夜色太静,夜晚人的情绪总会发散。他忽然不想急着去看那条消息背后的答案。或许有些少年的别扭与遗憾,本就适合留在盛夏的风里。
这个漫长的暑假,才刚刚拉开序幕。
罗浩给李想回复了那条斟酌许久的消息:【没有呀,家里有事,需要我早一点回家。】
简单一句话,却像是卸下了心底悬了一整天的小石头。对话框停留在发送成功的界面,屏幕微光映着少年沉静的眉眼。罗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再继续翻看聊天记录,也没有等待对方回复,只是轻轻将手机按灭,随手搁在了桌上。
他没再碰手机。
一半是真的累极了。熬夜、归途颠簸、烈日下的劳动,早已透支了十六岁少年所有的精力。此刻四肢酸软,眼皮发沉,连抬手划动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半缘由,是晚饭时母亲闲聊的几句话牢牢占据了他的思绪。
饭桌上,母亲一边给他添菜一边随口说起蚕事:“这批大蚕已经到五龄末期了,算是最后一轮喂养。我昨晚给桑叶喷了专用药水,明天后天应该就上蔟了。”
罗浩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五龄末期,是蚕一生最后的阶段。褪去数次外皮、吃足了整季桑叶的蚕,身体变得紧实透亮,不再贪食桑叶——这便是即将结茧的熟蚕。
李想的消息、毕业那日的别扭、心底未解的怅然,全都被沉甸甸的家事和疲惫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母亲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小浩,醒了,起来吃饭了。”罗浩睁开眼,已经快十点了。他没有拖沓,掀开被子起身,简单洗漱吃过早饭,便跟着母亲走进了闷热的蚕房。
堂屋木桌上的手机被彻底遗忘在忙碌中,蚕房的门推开,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石灰的清冽、蚕沙的微涩交织在一起。一夜过后,屋内的蚕群发生了明显变化。往日铺在地上的白白胖胖的大蚕中,涌现出大批成熟待结茧的熟蚕。它们身形变得紧致匀称,通体透着一层浅浅的蜜黄色光泽,这是即将结茧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