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浩没理他,直接爬上床铺。他的床位在李想的上铺,屋里只有头顶一台小风扇,热得不行,他索性没穿外衣,仰面躺在凉席上。
李想换好衣服,站在床上扶着上铺栏杆探起身子,忽然恶作剧般扯了扯罗浩的裤子。
“李想你发什么疯!”罗浩猛地甩开他的手,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就出了寝室。
宿舍里只剩李想和张和正,两人面面相觑。覃正文从厕所出来打趣:“你又干什么了?又把人惹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闹着玩,谁知道他今天脾气这么大。”李想摆摆手,又一脸笃定,“算了不管了,我今晚要跟女生表白,肯定能成!”说完哼着歌往学校围栏那边走了。
暮色漫过宿舍楼,天渐渐暗下来,晚风终于带了点凉意。
罗浩走到食堂大厅,看了眼电子钟,离八点半的集合还有一阵。他去小卖部买了瓶冰饮和一支雪糕,刚出门就看见围墙角落里的李想——他正蹲在地上打电话,手里捻着一根细树枝戳着脚下的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嘴巴在动着。
罗浩晃着饮料走到排球场边的石墩上坐下。球场上空荡荡的,初一初二早就停课放假了,整个校园安静了大半。
教学楼新楼的地基空地上,种满了向日葵。听说经费没批下来,建楼的事就搁置了。眼下六七月,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夜幕浅浅地罩着,白日里昂着头的向日葵此刻少了些热烈,在暮色里静静站着,倒有种别样的温柔。
罗浩一个人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瓶身。胸口像堵了什么东西,闷闷的,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焦躁。明明熬完了中考,明天就自由了,可他心里半点也轻松不起来。他抬脚轻轻踹了下石墩,嘟囔了一句:“真奇怪,明天就解放了,怎么心里反倒乱糟糟的。”
吃完雪糕,他起身绕着向日葵花田走了走,又拐到教学楼后面的篮球场,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儿。草叶扎得后背发痒,不舒服,他干脆起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女生和两位班长在布置。
“罗浩,来得正好!”覃正文招呼他,“正缺人手,帮忙把桌子挪一挪,围成圈就行。”
女班长李晴文笑着调侃:“男班,你可真会算计,刚才一直赖在多媒体那儿,故意等着别人来搬桌子是吧?”
“你可别冤枉我。”覃正文笑着辩解,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帮忙。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同学们陆续赶回来,搬桌子、挂装饰、整理杂物,很快就把教室布置好了。
大家大多以宿舍为单位聚在一起,脸上都掺着两种情绪:一边是即将毕业的雀跃,一边是同窗即将各奔东西的不舍。没人知道自己会被哪所高中录取,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跟好友同校。
“热死我了!”张和正抹了把汗,手舞足蹈地提议,“我打算点些烧烤,再捎几瓶啤酒回宿舍,有没有人一起?”
“我不喝酒了,来杯奶茶就行。”黄宇峰连忙摆手,“别太猖狂,最后一晚也得提防宿管。”
“瞧你这胆子,至于吗?”袁俊嗤笑,“都这时候了,宿管哪还有心思管我们。放心吃就完事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敲定了夜宵清单。
张和正用胳膊肘碰了碰走神的罗浩:“小浩,你想吃点啥?”
罗浩正望着教室门口出神,被他一碰才回过神来。
张和正笑着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呢?还在等你家李想哥哥?人家这会儿忙着跟女神表白呢!快说想吃啥。”
罗浩回过神,心不在焉地答:“我也要一杯奶茶,烧烤你们随便给我带点就行。”
说完他又走了神——李想真的去表白了吗?他跟温静一直走得很近,班里早就默认他们是一对了,这次应该能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