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珩，翡翠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夏珩看了他两秒，慢慢抽回手指。

指腹上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没有破皮。

“我可不知道。”

夏珩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嗤笑一声：“不过，被你咬一下应该会很痛吧。”

“……”

“生气了？”

夏珩依旧是笑着：“脾气真大。”

…………

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昆虫在黑暗里振翅。

闻洲拿起桌上那杯酒。

那是夏珩刚才用过的杯子。

杯子里还剩小半杯红酒。

闻洲抿了一口酒，没有咽下去。

他含在嘴里，漱了漱，然后吐回了杯子里。

红酒混着唾液，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挂了一层浑浊的红色。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夏珩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散漫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

“你——”

“不好意思，”

闻洲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我有点洁癖。”

“……”

“过两天搬去和夏晏一起住吧，”夏珩说：“如果可以的话。”

“哦。”

而后闻洲在夏珩的注视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卷帘门在身后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004：你刚才在干什么。

闻洲：漱口。

004：我知道你在漱口，但为什么要用夏珩的杯子。

闻洲：故意的。

004：？

004：那刚开始他摸你虎牙的时候为什么不反抗？

闻洲闭了闭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怎么反抗。这是他的地盘，你信不信我刚推开他下一秒就会有五六七八九个激光瞄准我。

004：……那你真的要答应他？

闻洲沿着巷子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

闻洲：嗯。

004：为什么？

闻洲：闲的吧可能，我也不知道。

闻洲走出巷子，站在街边。下城区的夜空依然是灰黑色的，连月亮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004沉默了很久。

004：这么需要长辈操心的天龙人可不多了，辛苦你了。

闻洲没回答。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下城区特有的潮湿腥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光脑震了一下。

是莫尔加斯发来的消息：给你把记录删了。

后面跟了一条：什么时候回来。

闻洲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光脑收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在下城区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又走了几步，他重新拿出光脑，回了两个字。

闻洲：快了。

004：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回他？

闻洲：保持忧郁人设。

004：……

004：你打算怎么面对夏晏？

闻洲：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单纯的天龙人。

004：……我们这样蛐蛐雇主的宝贝弟弟真的好吗。

闻洲：不好，但我说不出那么违心的话。

他抬起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学校北门的灯光。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放慢速度，隐蔽在阴影里观察了一下。安保人员注意到了他，但又在眼神接触后的一瞬间低下了头。

想来是莫尔加斯已经打好招呼了。

于是闻洲顺理成章的溜了进来。

然后他沿着墙根快步穿过操场，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绕了几个弯，确认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才从侧门进入宿舍楼。

走廊里很安静。

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房间里是暗的。

江别尘依旧不在。

莫尔加斯也走了。

房间里的信息素也被莫尔加斯处理的干干净净，好似他从未来过一样。

闻洲松了口气，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004：你现在什么感觉？

闻洲想了想。

闻洲：好累。

004：那你早点睡。

闻洲：嗯。

他脱掉外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哭过，又像只是没睡好。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头发拆开，让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玫瑰味的信息素从皮肤下渗出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闻洲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

淡淡的花香的但又不至于甜腻。

很符合他忧郁的人设。

他关掉卫生间的灯，走回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幸福。

光脑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莫尔加斯。

莫尔加斯：到了吗。

闻洲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闻洲：到了。

闻洲：[小猫比心.jpg]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个字。

莫尔加斯：好。

闻洲把光脑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