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洲站在昏暗的巷口。
他的信息素还在空气中残留,玫瑰味,浓郁到近乎血腥。
004:跑出来打了两个杂鱼,信息素炸了一次,心跳飙到一百三十八——
004:闻洲,你现在在易感期。你现在应该躺在莫尔加斯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睡觉,而不是在下城区闻垃圾的味道。
闻洲没理004。
他打了个哈欠,那支来自兰诺阀的长效抑制剂确实比云祈给的短效抑制剂稳定得多。
虽然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被004获取了一部分,显得没有那么浓烈不至于勾起他的易感期,但总归还是有些难受。
闻洲靠上墙,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军校所在的上城区永远灯火通明,而这里的天幕是灰黑色的,连星星都像是被人掐灭了的烟头。
他刚才下手其实不重——至少按照他的标准来说不重。
断两根骨头、躺一两天的事,没废任何一个人的精神体。
最起码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至少知道现在是夏阀的地盘,初来乍到不能把人给弄死。
004: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闻洲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指尖的血渍,“夏阀是不是闲的没事,非得盯着我这个普通alpha”
004:这个问题超出了我的数据库范围。但我建议你不要深究。
“你建议的事多了。”
闻洲把血渍擦了擦,“我听过你哪一次?”
………………
【警报!警报!检测到周围存在高频信号干扰源,系统已强制下线!】
闻洲:?这又闹什么。
“闻洲。”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闻洲疑惑的抬了下头,看着那人逆着光向他一步步靠近。
“我们谈谈。”
“……”
…………
004再次恢复正常知觉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彼时闻洲正站在北门门口。
虽然它被迫莫名其妙下线了十几个小时,也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它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大事。
下城区的灰雾沾在闻洲外套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腥味。
闻洲又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校区里很安静。
晨训时间是六点半,现在刚过五点,连打扫卫生的勤务机器人都没启动。
闻洲沿着主干道往宿舍楼走,步伐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早起加练的勤奋新生。
他身上的信息素已经稳定了。
【昨晚信号被屏蔽,我被迫下线了十几个小时。闻洲,在这期间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闻洲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随意,“和人聊了聊天。”
“如果你非要问的话,大概就是,我下岸了。”
【什么意思?】
“夏珩昨天邀请我去帮他打黑工,我答应了。”
【?】
闻洲没理004。
即将走进宿舍楼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具体哪里出了问题,而是一种微妙的、来自直觉的预警——有人在看他。不止一个人,而且都不是普通人。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晨光里的校园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练的学生经过。表面上一切正常,但闻洲注意到,那些“偶然”路过的人,眼睛都不经意地扫过他身上的同一处——衣服。
……那他也没招,早上醒来就发现他自己的衣服全都消失了,夏珩那个神经病一定要让他穿新的走。
闻洲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内心已经开始盘算。
衣服的事可以解释,但问题是,有人知道他昨晚不在学校。
确切地说,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是莫尔加斯。
禁闭系统有记录,他的身份卡在昨晚某个时间点没有按规定归宿,作为纪检部长,莫尔加斯大概率收到了自动警报。
他最开始只是想跑出去看看,根本没想在外面留宿的。
这可难搞了。
闻洲叹了口气。
但莫尔加斯没有来找他。
这意味着什么?
闻洲边走边想,拐过教学楼的转角时,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