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下城区的I区，整个下城区最黑暗的区域。

下城区的空气像是被人拧干了又泡进污水里，每一口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味道。

闻洲站在巷口，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才是最熟悉的感觉。

004：I区是下城区治安最差的区域，犯罪率常年维持在90%以上，联邦警署已经将该区域列为——

“列为重点关注对象，”闻洲接话，“我当然知道。”

闻洲对着路边一辆报废车的后视镜看了看自己，啧了一声。

他真是太漂亮了了，和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

但他懒得处理，径直走进了巷子深处。

下城区的街道像是被人随手摔碎又重新拼起来的迷宫，毫无规划可言。

闻洲走了大约十分钟，身边的景象从灰扑扑的居民楼变成了更破败的建筑。

墙面剥落，窗户用木板钉死，有些房子甚至只剩下半截，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咬掉了一口。

街上的人不多，但只要有人经过，目光就会像苍蝇一样粘上来。

那种目光闻洲很熟悉。

不是上城区那些天龙人看稀有动物似的打量，是饿狼看见肉时的眼神。

闻洲脚步没停，目光也没回。

004：你的信息素刚才出现了一次小幅度波动，情绪有变化？

闻洲：没有。

004：你在说谎。

闻洲：哦，我在说谎。

004：……

闻洲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建筑几乎

贴在一起，头顶只有一线天。

巷子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劣质的、未经提纯的、从廉价抑制贴下顽强渗透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各种味道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泔水。

他停下来。

“跟了这么久，”闻洲的声音不大，但在逼仄的巷子里回荡得很清晰，“不还不打算出来打个招呼吗？”

身后传来几声轻笑。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打头的是个高瘦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疤，穿着件脏兮兮的夹克。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实的家伙，一左一右，像是两道肉墙。

“小少爷，”

刀疤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穿得挺讲究啊，从上城区来的？”

谢谢，但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我只是个普通的良民。

闻洲转过身，靠上身后潮湿的墙面，双手插在裤兜里。

“算是吧。”

“算是？”

刀疤男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你知不知道，上城区的人来这儿，得交过路费？”

“过路费？”

蒙谁呢这是。

闻洲无语。

就是看着他好欺负吧，还敢收上城区的过路费？上午敢收钱下午就该躺板板了。

“对。”

刀疤男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闻洲身上上下打量，“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学生吧？身上带了多少钱？全都交出来。”

闻洲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说：“我没钱。”

刀疤男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狰狞：“小少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闻洲说。

闻洲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刀疤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子会说出这种话。

“既然你知道——”

他刚开口，闻洲就打断了他。

精神力汹涌而出。

刀疤男的瞳孔骤缩。

他在下城区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Alpha，但从没感受过这种——这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压迫感。

闻洲从墙上撑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运气不太好。”

他说，“我今天被人扎了两针，心情很差。”

闻洲的声音依然很轻，甚至带着笑意。

“你他妈——”

那人冲上来了。

闻洲侧身，避开了刀刃，然后右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他的力气不算大，但他的精神力顺着接触点涌入对方的神经系统，像一道电流一样炸开。

匕首落地。

那个Alpha捂着手腕惨叫起来，不止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他的整条手臂突然失去了知觉，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闻洲松开手，那个Alpha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滑坐在地上，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