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洲：嗯哼。

004：你现在是易感期，虽然信息素已经稳定，但情绪波动会直接影响到你的生理状态。而且你没有向首席提交离校申请，如果被发现——

闻洲：004。

004：什么？

闻洲：你能不能别唠叨了。

004：我是在确保你的安全。

闻洲：你再质疑我的行为我立马死给你看。

004沉默了两秒。

004：我知道了。

004：北门门口有安保系统，新生没有三年级首席的通行许可不允许出门。

闻洲：我知道。

真当他关六小时的禁闭是白关的，他现在对这个学校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章制度了如指掌。

闻洲：附近有监控吗。

004：我可以帮你屏蔽一会儿，但最多只有30s时间。

闻洲：好。

闻洲站在距离北门一段距离的阴影里，若有所思。

门禁系统是上三阀之一夏阀的标配，理论上滴水不漏。

但“理论上”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知道漏洞在哪里，那就不一样了。

闻洲闭上眼睛。

精神力。

这个词在联邦的官方定义里是一种“尚未被完全解释的生理-心理复合现象”。

通俗点说，就是某些人能用意识对外界产生物理影响。不是超能力，不是魔法，是一种可以被测量、被训练、被消耗的有限资源。

闻洲目前的精神力不算强，但应该够用。

但让整个北门的电力系统短时间瘫痪，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就是需要一些媒介。

闻洲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折叠的纸片。

那是他的违规通知确认书，也是目前他手里唯一有的媒介载体。

他把纸片展开，在掌心铺平。

精神力需要载体来传递，空气的传导效率很低，但固体要好得多。

这是闻洲自己在六小时的禁闭室里总结出来的经验。

说起来似乎还要谢谢莫尔加斯。

他闭上眼，想象自己的意识像水一样从大脑中流出，沿着手臂的神经向下，经过手腕，到达掌心，浸润进那张纸片的每一根纤维里。

纸片微微发烫。

闻洲睁开眼，看着二十米外的配电箱。

闻洲：断电。

像一个开关被拨动，像一根琴弦被拨响，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北门监控的红点闪了一下，彻底暗了下去。

纸片在他掌心里无声地碎成了粉末。

北门的灯灭了。

同时，岗亭里的电子设备发出整齐的、短促的“嘀”声，然后全部黑屏。

伸缩门的电机停止了运转，固定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熄灭了，旋转式生物识别扫描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蜂鸣，然后归于沉寂。

安保人员猛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闻洲已经动了。

闻洲甩了甩手，快步走向伸缩门。

十五秒，最多二十秒，备用电源就会启动。他需要在那个窗口期内翻过去。

伸缩门的高度是一米八，不算高，但顶部的装饰条是尖锐的金属，不能直接用手撑。

闻洲在接近伸缩门的时候略微减速，左脚踩在底部的横杆上，右腿向上抬起，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轻盈地翻过顶部，落地的瞬间向前滚了半圈，卸掉冲击力。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北门外的小巷。

身后，备用电源启动了。

北门的灯重新亮了起来，设备发出一连串重启成功的提示音。安保人员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生的周围，重新靠回椅背上打瞌睡。

004：你成功了。

闻洲：嗯哼。

004：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洲：那得感谢莫尔加斯送我的六小时禁闭大礼包了，没有他，我还想不到这个。

004：你是在记仇吗。

闻洲：当然。

闻洲出了校门，感叹在外面的世界真是美好。

004：你要去哪？

闻洲没理004。

问问问问问就知道问，人工智障吧这是，不会自己看吗。

闻洲哼着歌，心情颇好。

他现在要去下城区看看，来着这么长时间一直都在军校待着，他得出去看看。

看看天龙人手册上写着的什么严禁去往下城区，违者直接勒令退学的下城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闻洲叹了口气。

其实他之前是好学生来着，自从跑到这里就一直在违纪违纪还是违纪……

004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闻洲那句“当然”里包含的全部恶意。

闻洲没管它，沿着巷子一直走到底，拐上一条稍微宽一些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灰扑扑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各色床单和衣服，有些窗户用胶带粘着裂开的玻璃。

空气里有股油烟味，混着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湿气。

和上城区的繁华截然相反。

这里是下城区的I区，整个下城区最黑暗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