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反应。”
莫尔加斯拔出针头,用棉球按在针孔上,“按三分钟。”
闻洲接过棉球自己按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第二个针孔。
原本只有云祈的,现在又多了一个。
两个小点并排排列。
命好苦,这一天莫名其妙的被扎了两针。
莫尔加斯站起来,把用过的注射器丢进回收盒,转身去休息室拿了个毯子盖到闻洲身上。
闻洲稍微整理了一下盖在身上的毯子,揉了揉眼睛。
现在基本上已经不流泪了,但是眼睛现在酸涩的很。
“莫尔加斯。”
“嗯?”
“禁闭是你处分的,诱导剂是你放的,现在又是你给我注射了抑制剂。”
闻洲说,“你是在弥补,还是在继续观察?”
莫尔加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显得很浅,像退潮后的浅滩,什么都藏不住,又什么都看不透。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莫尔加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过茶几上那杯还没喝的水,递给闻洲。
“先喝水。你哭了快一个小时,再不补充水分明天嗓子会哑。”
闻洲没有接。
闻洲:帮我检测一下水有没有问题。
【宿主,水没有问题。】
“你在转移话题。”闻洲说。
“我只是想让你喝水。”莫尔加斯把水杯又往前递了递。
闻洲沉默着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喝完水,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看着莫尔加斯。
“回答我的问题。”
莫尔加斯叹了口气:“其实这很难回答。”
“我没什么想要弥补的,也不想要继续观察。”
“我说了,你完全可以当成我是脑子一热闲得无聊才搞出来这么多事。”
闻洲沉默了一会。
“你真有病。”他说。
莫尔加斯笑了一下,没反驳。
闻洲打了个哈欠。
也没生气。
闹了这么久他都有些困了。
“困了吗,去休息室吧。”
莫尔加斯扶着可怜兮兮的第一次度过易感期的闻洲,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看着闻洲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睡吧。你的假条,我已经让人给你批了。今天剩下的课不用上了。”
“长效抑制剂七十二小时内有效,诱导剂的残留会在四十八小时内代谢干净。这期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不要接触其他Alpha的高浓度信息素。”
闻洲轻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知道了。
莫尔加斯站在床边,看着闻洲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半张脸。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透的泪痕,在休息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莫尔加斯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休息室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是翻身的声音,布料摩擦,床垫弹簧被压下去又弹起来。
又是一阵窸窣。
然后是一句很轻的、带着鼻音的话:
“莫尔加斯,你还在吗?”
声音隔着墙壁和门缝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纱。
莫尔加斯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门口,推开门。
闻洲侧躺着,依旧是把自己埋在被子里。
闻洲眼睛半眯着,瞳孔在昏暗中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向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
“我睡不着。”闻洲说。
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点,但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慵懒和虚弱。
“抑制剂起效需要时间,身体的应激反应还没完全退下去,睡不着是正常的。”
“哦。”
闻洲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过了几秒,又说:“你能不能坐在这里。”
不是问句。
莫尔加斯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表情看不清楚。
“你在命令我?”
“那我求求你?”
闻洲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请求尊敬的纪检部长关爱一下我这个可怜的易感期的新生。”
沉默了三秒。
莫尔加斯坐到了闻洲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