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在等。
大约过了四分钟。
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闻洲没有抬头。
他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脚步声经过最后几排空桌椅,在他身边停下来。
一股冷冽的信息素味道弥漫开来。
像深冬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金属的涩意。
莫尔加斯来了。
闻洲慢慢抬起头。
跟在莫尔加斯身后的人直接上前去跟上课老师前去交涉,方便莫尔加斯直接带走闻洲。
万幸的是,班上同学倒是没有什么人明目张胆的向后面瞧,莫尔加斯顺利的把闻洲带走了。
…………
出了教室,莫尔加斯遣散身后跟着的人,和闻洲并排走出教学楼。
“什么情况?”
莫尔加斯问。
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被压着的东西。
闻洲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
他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脆弱、无助、需要帮助。
一个在易感期里崩溃的Alpha。
“抑制剂压不住了。”
闻洲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点鼻音,“云祈给的那支似乎不太够。”
“你确定是抑制剂不够?”
莫尔加斯问,声音低下来,“还是你在试探我。”
空气凝固了一瞬。
闻洲的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
他看着莫尔加斯的眼睛,没有躲闪。
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了。
看起来很惨很可怜。
“你觉得呢。”闻洲反问。
“我没什么觉得的。”莫尔加斯回答,同时又抬手擦了擦闻洲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
“我控制不住。”
“走吧,”莫尔加斯突然说,“跟我回办公室。”
“哦。”闻洲伸手拉住了莫尔加斯的衣袖。
“嗯?”
“我看不清路。”闻洲理直气壮。
莫尔加斯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袖口。
闻洲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真的看不清路,像是真的需要一个支点。
但他的眼泪还在流,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滚落下来。
一个在易感期里哭到看不清路的Alpha。
一个刚刚算计完人的骗子。
“走吧。”
莫尔加斯说。
闻洲跟在莫尔加斯身后半步的位置,眼泪还在流。他的视线被泪水糊得模糊,但他其实不需要看清路。
莫尔加斯走在他前面,握着他的手腕,像一艘破冰船在前面切开所有的障碍。
他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
一个在禁闭室里放诱导剂的人,正牵着受害者的手,穿过整个校园。
一个被算计的人,正主动拉着算计他的人,要求被带走。
闻洲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腕。
莫尔加斯的拇指正好按在他的脉搏上,指腹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
“你在给我把脉?”
“我只是在确认你的易感期有没有恶化。”
闻洲:有毛病吧这群天龙人。
莫尔加斯见闻洲直直的盯着被自己握住的手腕,叹了口气。
他松开闻洲的手腕,转而握住了他的手指。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思考的决定。
“快走吧。”
他说,“你也不想自己哭的惨兮兮的脸出现在校园网上吧。”
闻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僵了一下。
莫尔加斯的手比他大一圈,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度比他的体温低一些。
握上来的时候,那股冷冽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
闻洲没有抽开。
他确实不想。
不能让大头照在满校园飞了啊喂。
已经够多了!
他们穿过行政楼的旋转门,上了电梯,经过那条需要身份卡才能开启的走廊。
莫尔加斯一路上没有松开他的手,刷卡、按指纹、推门,所有的动作都用左手完成,右手一直握着闻洲的手指。
直到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莫尔加斯才松开手。
“坐吧。”他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沙发。
闻洲没有坐。
“你的手好凉。”闻洲说。
莫尔加斯正在倒水,闻言顿了一下。
“你的关注点一向这么奇怪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