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洲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确认书的副本。
莫尔加斯把违纪理由改成了易感期提前导致信息素泄露,措辞温和得像一份体检报告。
三次违纪的记录在纸面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次信息素管理不当,连处分等级都降成了口头警告。
闻洲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很奇怪。
他走下台阶,阳光落在他肩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三楼的那扇窗户,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他收回视线,往教学楼方向走。
上午还有一节精神力理论课,他昨天待在禁闭室闲来无事已经看过这个课本了,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关于精神力波动的公式和参数,乱糟糟的,弄得他头疼。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又或者是昨天在禁闭室看了六小时校规校纪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课本,总之,他感觉今天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舒服。
难道是生病了?闻洲心想。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闻洲。”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闻洲停下来,转头。
云祈靠在走廊的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咖啡,正看着他。
“听说你被关了六个小时。”
云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闻洲这注意到云祈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是啊。”闻洲说。
“校园网都炸了。”
云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不过可惜了,在你出来的前几秒帖子就被删了。”
“可惜了。”云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有几张照片拍得不错。”
闻洲看了他一眼。
云祈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人站在走廊拐角,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云祈的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闻洲现在对这个场景和站位有点PTSD了,生怕自己又被拍出来什么惊天照片,于是稍微后退了两步与云祁拉开了些距离。
云祁看了闻洲一眼,又靠近了些:“你最近信息素似乎不太稳定。”
闻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哦哦,他现在不是普通人了,他现在是alpha来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让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腺体已经不再发疼了。
“我站在你旁边都可以闻到,”云祈继续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稍微注意一下。”
闻洲:……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注意,他除了有点难受以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信息素。
“没带抑制剂吗。”
“嗯。”
云祈看了他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过来。
闻洲没接。
“拿着。”
云祈说,“别等下次信息素外溢被抓住了。莫尔加斯能帮你压一次,可不一定能帮你压第二次。”
闻洲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瓶子是深蓝色的,拿在手里有点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是军校允许使用的标准抑制剂,没什么特别的。
“谢谢。”他说。
“不客气。”云祁笑了笑:“快到时间了,去上课吧。”
“哦。”
……
闻洲把抑制剂放好,转身往教室走。
精神力理论课也在大阶梯教室,闻洲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习惯性地往后几排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头还是很痛,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膨胀。
闻洲伸手按了按眉心,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高得有点不正常。
闻洲撑着眼皮听了一会儿,头痛的更厉害了。
屏幕上那些公式他昨天在禁闭室看过,当时觉得不难,现在再看却像隔了一层雾,字迹发虚,怎么都对不上焦。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线勉强清晰了几秒,然后又模糊下去。
很奇怪。
闻洲:我好像发烧了。
004:不应该啊……按理说现在你的腺体发育的应该差不多了,会比你之前的身体素质好很多,应该不会轻易生病才对。
眼见着004帮不上什么忙,闻洲没再理各种翻找资料的004。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但他控制不住。
什么情况?
等等……
004说他现在腺体基本发育完全了……?
那这不就是……易感期?
闻洲:我好像到易感期了。
004:我去。
一般人成年后开始分化,分化成alpha之后易感期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