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净端着斋饭走上来,扫见她的狼狈,脚步一顿,垂了眼,侧过身去。
空气凝滞了片刻。
魏娘忙穿好衣衫,定了定神,轻声道:“……好了。”
他这才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他将斋饭放在地铺边。这次除了粥,还添了一碟青菜。
魏娘看在眼里,又低下头,将衣衫拢了拢。
法净打量了她一眼——手指虽然还青紫,但已无大碍。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帮你上药吧。”
魏娘抬起头,刚想开口,话还没出口——
法净已经撕下一截僧袍的布条,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魏娘愣住。
她看着他那张被布条遮住半张的脸,布条下露出鼻梁和下颌的轮廓——清秀、俊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像石子落进静水,漾开一圈细纹,又很快压了下去,不敢再想。
“我该往前走几步?”
法净的话将她拉回神。
魏娘怔了片刻,垂下眼睫,抿了抿嘴角,抬起头:“……三步。”
法净迈了三步,到了她跟前。
“蹲下。”她的声音稳了些。
他慢慢蹲下,蒙着眼的面孔正对着魏娘。魏娘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很轻,很稳。
“摊开手。”
法净照做。
魏娘捡起地上洒了一半的药瓶,放在他掌心。
她转过身去,犹豫了一瞬,慢慢褪去衣衫,露出赤裸的背。那布条并不能完全遮住视线,光从窗缝渗进来,隐隐约约的还能看见。法净偏过头去。
魏娘小心地趴在地铺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可以了。”
法净转过头来,目视前方,手在下面试探着,触到她的肌肤时,两人都本能地缩了一下。
魏娘紧闭双眼,咬着下唇——治伤重要,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样的念头也同样落进了法净脑子里。他舒了一口气,低下头,透过微透的视线,将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到皮肉的瞬间,魏娘整个人绷紧了。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出声,手指却攥紧了地铺的一角。
法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得更轻。
魏娘又将褪下的衣衫攒成一团,塞进嘴里,狠狠地咬着,一声没吭。
药上完了。她穿好衣衫,缩回了墙角。
“好了。”
法净这才扯下了蒙眼的布条。
“吃饭吧。”他站起身,把药瓶放回了药匣子里,“晚上不要掌灯,也不要乱跑。有事就敲楼板。”
说完,转身走了。
魏娘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地下楼,渐行渐远。
她端起粥碗,粥还是热的。
眼眶忽然有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