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寺的藏经阁，光线很暗。魏娘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木梁，愣了片刻，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后背的伤口还在疼，身下的地铺硬邦邦的。

四周是堆叠的旧经卷和杂物，窗户下，药炉、蒲团、铺盖都挤在一角，经年累月的烟气把窗棂熏得发黑。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窗缝里透进来的光带着山间的凉意，像是清晨，又像是黄昏。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她下意识地缩到墙角，尽可能地把自己蜷成一团。灰色的僧袍出现在视线里——法净端着一碗粥，一步一步地走上来。

魏娘认出了他。寺院的门槛，他扶了她一把。

法净也看见了她的反应——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戒备、不安，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他收住脚，没再往前。把粥放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转身走到窗边的药炉前坐下，开始配药。

“魏姑娘不必怕，”他头也不抬，“我不会伤害你。”

魏娘盯着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魏姑娘？”

法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不是和尚。”

她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法净抬起头，嘴角微扬。

“是。”他应了一声，继续低头配药。

魏娘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领。她觉得眼前的法净和那日在寺里遇见的判若两人。那日的他是清冷的、疏离的，像山间的风，不留痕迹。此刻的他坐在药炉前，明明是那张脸，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为什么我在这儿？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接连三问，语气又急又硬。

法净将药炉点着，火苗蹿起来，舔着炉底。

“先吃点东西吧，”他说，“不然一会儿又要晕倒了。”

魏娘看着地上的粥，想起昨夜牢房里那碗让她昏死过去的粥，不自觉地又往后缩了缩。

“放心，这碗没有药。”

“你给我下药？”

“是为了救你脱身，不得已而为之。”

或许是药劲儿还没散，魏娘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险些倒下。

法净伸手推开了窗。藏经阁背面的窗子一开，正对着山腰——日光已经铺满了半山，山林的气息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魏娘吸了一口气，很轻很短。吸完立刻又缩了回去。

她盯着法净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