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声色,轻轻往陆贞身侧站了站,不多言语,不抢锋芒,却稳稳守在她身边。
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是好,少年将军,清朗温柔,一片真心。
可他是高湛的至交,和男主绑在一条船上,身上绕着权谋,绕着党派,绕着我最不希望陆贞再沾的情爱。
陆贞如今,只信自己,只信女官之路,只信我。
再多的一见钟情,再深的默默守护,也进不了她已经封起来的心。
沈嘉彦开口,声音温和:“这位便是陆女官吧?久仰。”
陆贞抬首,从容行礼,礼数周全,语气平静无波:“沈将军客气。”
没有羞涩,没有悸动,没有多余的眼神,只有标准的女官应对。
我站在一旁,垂着眼,心里安稳。
他看她的眼神,是初见惊鸿;
可她看他,只是一位寻常将军。
宫筵依旧热闹,我悄悄抬眼,望了一眼灯火下心境澄明的陆贞。
沈嘉彦的目光一落过来,我就立刻察觉到了。
那眼神太直白,太灼热,是少年将军初见倾心的专注,半分都藏不住。
我心里瞬间就提了警铃。
陆贞刚从情伤里爬出来,刚洗清冤屈,刚一心扑在女官前程上,我绝不能让她再被任何儿女情长缠进去。
更何况,他是高湛的至交,和男主绑在一处,我更不能让陆贞再和这一圈人纠缠不清。
我不动声色,轻轻往陆贞身前挪了小半步,不算越矩,却恰好隔开了沈嘉彦直直望过来的视线。
陆贞正低头整理着案上的果品礼器,专心应付宫宴规矩,半点没留意那边的心思。
我便替她把所有不该有的目光,都拦在外面。
沈嘉彦几次想上前搭话,都被我不着痕迹地挡开:
- 他走近一步,我便顺势请陆贞去给尚宫行礼,岔开位置;
- 他要开口,我就先一步低声回禀:“姐姐,尚宫那边在叫您。”
- 旁人起哄让他们多说几句,我就端起茶水递过去,自然插在中间,笑着圆场:“将军慢用,姐姐手上差事还没办妥。”
我不冲撞,不失礼,不撕破脸,
只做一个尽职又机敏的小女官,
把他和陆贞之间,轻轻隔出一道看不见的墙。
陆贞抬头看了我一眼,似是察觉到我在刻意护着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安安稳稳跟着我的步调走。
她早已不是会为谁心动神摇的模样。
沈嘉彦的少年意气、一见钟情,在她这里,连一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我垂着眼,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姐姐,这里人杂,我们靠后站些,清净。”
她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随我退到角落。
我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当初看剧时,我是真的磕过沈嘉彦的。
他干净、纯粹、坦荡,不像高湛那般暴躁、偏执、大男子主义。
他对陆贞的喜欢,是欣赏,是守护,是不强迫、不控制,是为数不多的真心。
我是真喜欢过他这个人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穿了进来,我是腊梅,我是那个原本会惨死、被剧情抛弃的炮灰。
我的命,早就跟陆贞死死绑在一起了。
她活,我才能活。
她稳,我才能稳。
她前程似锦,我才有活路。
她一心搞事业、报父仇、做史上最年轻女官,我才能从泥里爬出来,安稳度日。
我对沈嘉彦那点观众式的喜欢、好感、惋惜,
在“我们两个人的命”面前,轻得像一粒尘。
我不能因为我喜欢他,就把陆贞重新推回情爱里。
不能因为他好,就放任他靠近,让她再分心、再受伤、再被权谋卷进去。
更不能忘了,他是高湛的至交,是和男主一条线的人。
我再喜欢,也不能拿她的命、我的命,去成全那点心动。
所以我只能挡。
只能冷。
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只能在他恼怒地看过来时,硬起心肠,半步不让。
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对不起,沈将军。
我也曾喜欢你,也曾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可现在,我只有陆贞。
我的立场,从来都不在你那边。
你的喜欢很纯粹,
可我的忠诚,只给她一人。
那点微不足道的少女心思,
就埋在宫宴的灯火里吧。
从今往后,我眼里只有一件事——
护着陆贞,一路往上,
谁来,都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