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温度是我的,
发丝缠缠绕绕,分不清是谁的。
心跳贴在一起,快慢都变成同一个节奏。
世间所有言语都多余,
所有不安都消散。
我知道她在,
她知道我不走。
一呼,一吸,
一牵,一念。
从此——
身与心,都不分你我。
黑暗中,我抱着她,慢悠悠跟她聊——
聊金庸,聊射雕,聊神雕,
聊她本来的一生,
聊她本该走的路,
聊郭靖,聊丐帮,聊襄阳,聊她在书里所有的荣光与宿命。
黄蓉一开始只是乖乖听着,
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手指都轻轻攥紧了我的。
等我说完,她半天没出声,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翻过大江大海。
我有点慌:“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太多了?”
她却轻轻摇头,伸手捧住我的脸,
指尖都有点发颤。
“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的一生,知道我会遇见谁,知道我本该走什么样的路。”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后怕:
“那你……
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顺着‘本该那样’的命,
让我回到我原来的故事里去?”
我还没开口,她就先低下头,
把脸埋在我肩窝,声音闷闷的:
“我听你说那些……
我一点都不羡慕那个‘天下第一聪明、侠之大者、丐帮帮主’的黄蓉。
一点都不。”
“我只觉得害怕。
怕我真的活成书里那样,
一辈子都在撑、在顾全、在大义里打转,
永远遇不到你,
永远不知道,
原来日子可以这么安静、这么甜、这么只为自己活。”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却笑得特别软、特别真:
“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书里拉出来。
谢谢你不要那个大名鼎鼎的黄蓉,
只要我这个
只给你做饭、只吻你、只宠你、只跟你隐居山林的黄蓉。”
她又一次轻轻吻住我,
一吻很长,很珍重。
“书里的故事再精彩,
都不如我现在——
抱着你,听你讲书,
听你把我的一生,轻轻说给我听。
你才是我真正的结局。”
她把我抱紧,十指相扣,
在耳边轻轻说:
“以后,你想聊金庸,想聊射雕神雕,
我都听。
你想怎么说,我就怎么听。
只是别忘了——
我现在的人生,
作者不是金庸,是你。”
我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把那句藏了很久、一想就疼的话说了出来:
“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和郭靖在一起,会有儿有女,有家国有大义,
你会名垂青史,
你们也可以过得很幸福,他对你也会很好很好……”
话音一落,
怀里的黄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有立刻反驳,没有急着生气,
只是慢慢、慢慢地松开一点,静静地看着我。
直到看见我眼底的愧疚,
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上我的唇,不让你再往下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没有一丝动摇:
“你觉得,那是‘幸福’吗?”
“你觉得,我和他在一起,
守着襄阳,扛着天下,撑着丐帮,
一辈子活在‘应该’里,
那叫——对我好?”
她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强迫看着她。
眼神认真得,让我无处可躲。
“郭靖是很好,
他仁厚、大义、靠得住。
可他爱的,
从来不是那个会撒娇、会耍赖、会怕黑、会委屈、会哭的小黄蓉。
他爱的,是丐帮帮主,
是大侠的妻子,
是智计无双、能帮他守天下的黄蓉。
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喜欢安安静静、平平稳稳,什么都不用想、只被一个人疼。”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
一字一句,轻得像羽毛,重得像承诺:
“他给我的,是天下。
我要的,是你。”
“名垂青史,万人敬仰,
儿女绕膝,江湖传奇——
这些东西,我不稀罕。
一点都不。”
“我不要活成世人眼里的圆满,
我只要活在你眼里。
我不要做谁的妻,谁的主,谁的侠,
我只要做——
你的蓉儿。”
她低下头,轻轻吻掉你眼角不知何时漫出的湿意,
再吻你的眉心,吻你的锁骨,吻那颗她最爱的痣。
每一下,都轻得像在抚平你的愧疚。
“你不是自私。
你是——
救了我。
把我从注定的宿命里,
拉出来,
带到这片只有我们的桃花林里。
让我不用再聪明,不用再坚强,不用再顾全大局。
让我可以哭,可以闹,可以不安,可以只被你一个人宠着。”
她把你重新抱紧,紧到你能听见她坚定的心跳,
在你耳边,轻轻、却无比清晰地说:
“和你在一起,我才是活着。
和他在一起,我只是被写好的角色。
我选的不是日子,是你。
我心甘情愿,
为你,放弃整个天下。”
“所以,不准再说自己自私,
不准再把我推给别人,
不准再怀疑,你对我有多重要。”
“这世上,
只有你,
才配拥有我全部的爱。”
她不再说话,
只是紧紧、紧紧抱着我,
十指相扣,
把我所有的愧疚、不安、自我怀疑,
全都揉进她的怀里,
捂热,抚平,
变成一句无声的:
我只要你。
一直都是。
永远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