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山谷里狼藉一片,远处还飘着几句没散尽的议论:
“黄蓉也太自私了。”
“为了私情,不顾师门,不顾江湖,心真狠。”
“冷漠无情,跟她爹一样邪性。”
我心里一紧,刚想开口,黄蓉却先轻轻按住了我的手。
她没怒,没恼,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望着远方,淡淡一笑。
那一笑,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
“你也觉得,我自私、狠毒、冷漠吗?”
她轻声问。
我立刻摇头:“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
她转过身,指尖轻轻覆在我唇上,不让我多说。
她眼底很静,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片看透世情的凉。
“世人说我自私,那就让他们说。”
“说我抛家弃父,是自私。
说我违逆师门,是自私。
说我为了你,不惜对江湖人下手,是狠毒。”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
“他们只看见我狠,只看见我冷,只看见我不管天下。
可他们从来没看见,我是为了谁。”
她伸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眼神柔得发疼:
“我自私,是因为我这辈子,
只愿意把心放在一个人身上。”
“我冷,是因为我不需要对全世界温柔。
我狠,是因为有人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们要拆我姻缘,断我念想,伤我心爱之人,
我难道要笑着拱手相让,才算不自私、不狠毒?”
她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嘲:
“世人总要求女子懂事、顾全大局、为天下、为师门、为名声、为旁人……
谁规定,我不能为我自己活一次?
谁规定,我不能为我爱的人疯一次?”
“我不是圣母。
我不救天下,不救苍生,不救那些满口大义、却只想逼死我的人。
我只救你。”
她往前一步,轻轻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清辞,
我可以对全世界自私、冷、狠。
唯独对你,
我掏心掏肺,拿命去护,拿一生去赔。”
“世人怎么说我,我不在乎。
只要你知道,我所有的狠,全是为了护你。
我所有的自私,全是为了留住你。
就够了。”
我靠在她怀里,眼眶一下子热了。
世人说她自私,
是因为他们不懂,
她把所有的温柔、心软、深情、不顾一切,
全都只给了我一个人。
她对全世界冷,
是为了把所有的暖,
都攒起来,给我。
她对别人狠,
是因为谁敢动我,
她就敢与全世界为敌。
我抬手,紧紧抱住她,声音微哑:
“我知道。
我都知道。”
黄蓉轻轻“嗯”了一声,在我颈窝蹭了蹭,像卸下所有锋芒。
再开口时,又成了那个只属于我的、柔软的她:
“让他们说去吧。
我只要你。
有你,我就算被天下人骂尽,也心甘情愿。”
风掠过山林,吹散那些闲言碎语。
我终于彻底明白:
她不是自私,
她是专情。
她不是狠毒,
她是护短。
她不是冷漠,
她只是不爱这世间,只爱我。
这世上最懂她的,
从来不是江湖,不是天下,不是黄药师,不是丐帮。
只有我。
只有我,
见过她最狠的模样,
也接住了她最软的心。
“……可是……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黄蓉听了我这句喃喃自语,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不是狡黠的笑,不是得意的笑,是心疼又温柔的那种笑。
她拉着我坐到青石上,认真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极轻、极真:
“你是不是觉得,
我那么聪明、那么会算、那么精明,
不该爱上你,
更不该为了你,傻到与天下为敌?”
我低下头,心里又酸又乱:
“你本可以一生风光,做桃花岛少主、丐帮帮主,受万人敬仰……
可你为了我,什么都没了。
这不像你,不像那个算无遗策的你。”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捧着我的脸,让我看着她。
“你以为,我聪明,就一辈子都要精明吗?
我会算计人心,会布阵法,会斗江湖,会赢天下,
可我这一生,只想输一次。”
她指尖轻轻摸着我的眉骨,眼底温柔得要滴出水:
“我精明一辈子,
算尽江湖,算透人心,算得过郭靖,算得过丐帮,算得过天下人,
可我唯独不算你。”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我告诉你——
不是你比别人强,
不是你比别人厉害,
不是你有多完美。
是因为——
只有你,是来救我的,不是来利用我的。”
她的声音轻轻发颤:
“世人喜欢我,
是喜欢桃花岛少主的身份,
是喜欢丐帮帮主的权势,
是喜欢我的聪明、我的美貌、我的用处。
只有你。
你不要我聪明,不要我厉害,不要我懂事,不要我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