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额间一点微凉的呼吸弄醒的。
头痛欲裂,宿醉的昏沉还没散去,可刚一睁眼,浑身就先僵住了。
榻上本就不宽,我们以一种世间最亲密的姿势,紧紧纠缠在一起。
我整个人几乎被她圈在怀里,她的脸埋在我颈窝,长发散得满枕都是,软乎乎地蹭着我的脸颊。
她的一只手轻轻扣在我腰后,将我牢牢贴向她,腿也微微缠着我的,呼吸均匀温热,洒在我锁骨上,麻酥酥的。
我一动不敢动。
肌肤相贴的地方,隔着薄薄的寝衣,温度烫得吓人。
不是酒后混乱的越界,是安稳到不像话、像是睡了一整夜的依偎。
她还没醒,长睫垂着,脸色是浅淡的粉,平日里那一身聪明、狡黠、少帮主的锋芒,全收得干干净净,只剩毫无防备的柔软。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昨夜的片段碎片般涌上来——
暖灯、温酒、她一句一句的试探、一杯一杯的酒、她眼底藏不住的心意……
直到我彻底醉倒,不省人事。
原来后来,是她这样守了我一整夜。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近到,连睡姿都成了分不开的模样。
我稍稍一动,她便轻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都静了。
她没有慌,没有躲,也没有立刻退开。
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先在我脸上顿了顿,再慢慢扫过我们相缠的手脚、紧贴的身子,最后又落回我眼里。
没有尴尬,没有羞怯,只有一层了然又温柔的笑意。
她太聪明,早就算到,会有这一刻。
也早就算到,我醒过来,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气息更近,声音是刚睡醒的哑软,轻得像耳语:
“醒了?
头还疼吗?”
一句话,不问昨夜,不问此刻,只关心我难不难受。
可那只扣在我腰后的手,却轻轻收紧了一点,半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心跳、呼吸,
感受到我们之间,早已纠缠不清、再也拆不开的距离。
昨夜没说破的情,没敢认的心,
在这一个清晨、这一个相拥的姿势里,
再也藏不住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却轻轻弯起唇角,眼底亮得惊人,贴着我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清辞,
你看,
就算醉了,你也会下意识靠过来。
你心里,早就有我了。”
一句话,点破所有。
我无路可退,也……不想退了。
我喉咙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一用力,就彻底打碎眼前这片暧昧到发烫的安静。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酒后残留的慵懒,一点看透我心思的狡黠,却半点不咄咄逼人。
扣在我腰后的手很稳,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轻轻贴着,像是在确认我真的就在这里,不会突然躲开。
我们的腿依旧缠在一起,寝衣被睡得凌乱,锁骨处能清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轻轻蹭在我心上。
这不是意外,不是错乱。
是她昨夜一步一步引着,一夜一夜守着,终于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