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白,我在这桃花岛上真正扎下根,不是因为整理书卷,不是因为谨言慎行,而是在这一夜——
我们三人,围一炉烟火,成了这孤岛上,最安稳的一段相伴。
竹舍纸牌,闲趣生香
日子在桃花岛上过得平静,偶尔也会生出几分清淡的无趣。
一日雨后,窗外潮声绵绵,我望着檐角垂落的雨丝,随口同黄蓉叹道:“在家乡时,闷了便会与人玩牌,几张纸片,便能打发半日时光。”
她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纸牌?是什么玩意儿?你同我说说,我也做出来。”
我只当是闲侃,便细细同她讲了纸牌的模样、花色、点数,又把炸金花、斗地主的规矩慢慢说给她听。哪张大、哪张小,如何组合、如何输赢,规矩不算简单,我原以为她要听上几遍才懂。
谁知她只听一遍,便拍手笑道:“这有何难!”
她当真动手。寻来坚韧的竹纸,裁得方方正正、大小均匀,又取了颜料,细细描上黑红二色。凭着我口中几句描述,她竟真把扑克牌一笔一画绘了出来。数字、花色、排序,一丝不乱,工整精巧,比我前世见过的许多纸牌还要耐看。
制成那日,她捧着一叠纸牌跑到我竹舍,笑得一脸得意:“清辞,你看!”
我接过一看,又惊又叹。这姑娘当真灵慧到了极致,听过便会,会了便成,无师自通,巧手胜似匠人。
自那以后,竹舍里便多了一桩乐事。
整理书卷累了,或是雨日不能出门,我们便凑在桌边,铺上牌局,炸金花、斗地主。
她本就聪慧,记性又好,几局下来便把规矩、路数摸得通透,算牌、记牌、猜心思,样样精准。我虽是讲规则的人,却常常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输得一塌糊涂。
“你又输啦!”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把我面前的小石子——我们用来当筹码的东西——尽数拢到自己面前,狡黠如狐,“愿赌服输,不许耍赖。”
我无奈失笑:“是是是,蓉儿姑娘最厉害,我怎么也赢不过你。”
她得意地扬着下巴,又拉着我再来一局:“再来再来,我教你怎么赢!”
阳光透过竹窗,落在整齐的纸牌上,落在她笑得明媚的脸上。没有江湖风波,没有奇门阵法,没有高深武功,只有两张年轻的面孔,一叠纸牌,满室轻快笑声。
有时黄药师路过窗外,听见屋内笑语不绝,会驻足片刻,隔着窗淡淡望上一眼。见我们只是玩些精巧文雅的纸牌,见女儿笑得那般开怀,他从不多言,只静静转身离去。
他心里是明白的。
这座岛太静,静得寂寞。
我这个异世而来的人,带来的不是麻烦,而是他给不了女儿的、寻常少女的热闹与陪伴。
牌局起落,笑声不断。
我输了一局又一局,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闷。
原来在这南宋孤岛之上,我也能靠着一副自制的扑克牌,陪着一个尚未入世的少女,把孤单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