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信,而是太渴望那样一个热闹、温暖、有人相伴的地方。
“清辞,你讲的这些,我从来都没听过。”她小声说,“可我觉得……真好。你以后多讲给我听,好不好?”
“好。”我轻轻应下,“只要你想听,我便讲。”
海风穿过竹窗,带来淡淡的梅香。
我讲着千里之外的现代人间,她听得满眼新奇。
世人只道她是东邪之女,聪明刁钻,无法无天,却不知她心底最渴望的,不过是一点热闹、一点陪伴、一点从未见过的温暖。
而我这个异世来客,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些虚无缥缈的故事。
可她听得认真,仿佛那些我口中的寻常物事,便是她小小世界里,最动人的传奇。
灯下说故梦
自那日后,黄蓉一得空便往我竹舍跑,不再只是说岛上的花草机关,反倒总缠着我,要听我家乡那些奇巧事物。
天色将晚时,她便点一盏油灯,托着腮坐在我对面,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清辞,你再同我说说那高铁,真能在平地之上跑得比风还快?”
我放下手中书卷,慢慢同她讲:“轨道平直延伸,车身在上面飞驰,窗外景物一晃便过,千里之地,朝发夕至。再远的亲友,也能轻易相见。”
她轻轻“哇”了一声,满眼向往:“那岂不是……想走便走,想聚便聚?”
我心头微涩,点了点头:“是。”
她又想起一事,凑近了些,声音轻轻的:
“那手机……真的能隔着千万里,就看见人的模样?”
“能。哪怕隔着重洋大海,一点便通,声音、容貌,都能立刻看见。”
黄蓉垂了垂眼,手指轻轻捻着衣角,声音低了些:
“若是从前有这东西……我便能常常看见娘亲了,是不是?”
我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自小无母,黄药师从不多提,只把思念藏在心底,从不对外人言说。此刻听我说着千里相见的物事,才忍不住露出一点心底的软处。
我放轻声音:“若是能,娘亲一定常常同你说话,看你一天天长大。”
她抬眼,强笑了笑,又立刻把情绪藏起来,转而拉着我的手:
“不说这个啦!你再说说奶茶和火锅!我最爱听这个!”
我顺着她,温声讲下去:
“奶茶甜而不腻,冷天喝着暖身,热天喝着清润。火锅则是一群人围坐一锅,热气腾腾,菜香肉香混在一起,吵吵闹闹,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一群人……”她轻声重复,眼底满是羡慕,“岛上从来都只有我和爹爹,最多几个哑仆,安安静静,静得有时候连潮声都显得冷清。”
她不说孤单,可每一句话,都藏着孤单。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我常陪你。你想听,我便天天给你讲我家乡的事。等将来有一日,你出了桃花岛,去了中原,也能见到许许多多的人,遇上热热闹闹的日子。”
黄蓉眼睛一亮,靠在桌边,听得入了迷:
“真的吗?外面真有那么好?”
“真的。有闹市、有酒楼、有戏文、有杂耍,有和你一般年纪的姑娘,有你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
她托着腮,望着跳动的灯火,轻声道:
“清辞,你讲的这些,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好像……另一个人间。”
“是另一个人间。”我轻声说,“但你将来的人间,也会一样热闹。”
油灯昏黄,映着她小小的侧脸。
她不再是那个刁钻灵动的东邪之女,只是一个从小孤单、向往远方与温暖的小姑娘。
我静静说着现代的种种,她静静听着。
手机、电脑、高铁、奶茶、火锅……
一桩桩,一件件,在她心里,都是遥不可及、却又无比美好的梦。
海风又起,吹得窗棂轻响。
我知道,我只是个异世过客,可在这桃花岛上,我愿意把我所知的所有温暖,都慢慢讲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