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每天,锦奴都被关在屋子里,时安派人送来吃食,偶尔停下与他聊会天。锦奴在被关日子里再也没有见过老人。
很快就到了薛乃堰的生辰宴。殿内设宴,仙灯高悬,灵果美酒陈列有序。门主与夫人端坐主位,少主身着素色仙袍,端坐一侧,神色清和。
席间礼乐轻起,宾客依次献礼,场面庄重有序,仙气淡然。
薛乃堰正在与宾客周旋,锦奴已然化为猫形在门口紧紧抓住薛乃堰的目光不放。看着他笑容满面锦奴心里气急败坏,恨意越发浓烈,时安已经将毒给了他,他为了避免不能一击致命,用窗外鲜活的枝丫试验过,触及则亡,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趁着薛乃堰没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疾驰飞奔向薛乃堰,随后将毒不留余地的狠狠刺入他的脚踝处,随后一跃跳到刻满彩绘的横梁上,顺着路径一路走到了大堂的大门外。
正惊魂未定中,他顾不着其余,将注意力放在寻找时安上,可四下根本无人。他犹犹豫豫将头转向了大堂内。
薛乃堰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翻起眼白,浑身抽搐,将方才食入之物全盘吐出,他用自己颤抖几乎僵直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脚踝,脚踝处已经腐败不堪,露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周围人想要上前,却不自觉捂鼻。
他用几乎不能出声的嗓子轻声发出外人不能听到的呜咽声,周围已然围满了人,薛观主从台上急急忙忙下台,一边向他源源不断输送着灵力,一边吩咐人寻找凶手。
再多的灵力也支撑不起薛乃堰的身体,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薛乃堰由抽搐之态渐渐平息,再也挣扎不了。整个过程快到几乎只有一瞬间,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方才正兴致浓郁笑声四起的少主就这样没了。
薛观主怒吼一声,将薛乃堰捧在怀里,周身令人胆寒的气息告诉了众人,凶手不会在他手里好过,一命抵一命也不够。
他吩咐封锁了仙门的每个出口,甚至用捆仙索锁住了每位来宾,连仙奴也没有放过。将尸体抬下去后,他高升怒斥:“是谁!自己站出来!”
如此直接的话语已然看出他已被愤恨冲混了头脑,这时,时安走了出来,他道:“我方才瞧见,一只黑猫闯入了殿内,在少主脚踝处摩挲,我以为是少主的新宠,所以就……”
此话一出,锦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殿内的方向移动,任他怎么挣扎皆是无用,他又低头看向爪间的毒,即便再傻,也知晓了操纵着,进了逍遥观,除了一些仙奴,只接触过时安一人,有如此实力的也只有时安一人。
等到了殿内,迎着薛观主的严厉目光,他被捆上了仙索,薛观主一挥手,锦奴被掐着脖子移到了薛观主眼前,这边被敲掐地不能言语,耳边又传来熟悉的言语。
“就是他,我瞧少主的模样似乎是中了毒,如果真是这只猫,身上应当还有未尽的毒素,您不妨瞧瞧看。”
薛观主听取了时安的话,挥手一叹,锦奴的右爪闪闪发光,薛观主一怒之下将他扔了出去,拍桌起身,锦奴还未站起身,就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一脚又一脚,尽管他不是普通的猫,此时也没有力气反抗,何况身上还有捆仙索。
锦奴觉得自己身子的内脏被踩匀了,一声声凄厉惨叫划破大殿,听的人头皮发麻,恍惚间他睁开双眼,看见了角落里的时安,嘴角扬起了笑容。锦奴心如刀绞,左眼的泪滑到了右眼,不只是酸还是累,他觉得这样死了就算了,下去陪嘉宁也好,至少复仇成功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正准备放弃,他想起来几日未见的老人,他的老头子,他死了老头子真的就是一个人了。更何况,时安表里不一,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老人还在他手里……
对啊,老头子还在他手里,时安对他都这样了,对老人难不成……不能再往后想了,他没有力气想了,一瞬间,体内似乎灌有洪荒能量,只听“咔嚓”一声,捆仙索破了。
锦奴化为了人形,磕磕跘跘躲避了一脚,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找到老人就跑,跑到一个无人知晓他们的地方,跑到一个无人发现的地方,他用残缺的身体回击了所有前来的剑,眼看着大门就在眼前。
一只利剑穿破了他的身体,锦奴直直倒地。
时安道:“还敢跑,做出如等之事竟然敢跑。”
锦奴挣扎着转过头,看向那张深恶痛绝的恶心脸,内心一阵翻涌,吐出了殷红的鲜血,自己是不是快死了,那老头子怎么办?想到这里,欲闭合的双眼似乎被猛烈的撕开,用尽最后力气一点一点向前爬,向前爬,爬到门外就好了,就能见到老头子了,他还在等我,我不能死啊。
一瞬间,脑袋里闪过了苏寂的身影,随后是宁小姐,接着是嘉宁,老人,时安。“特么的踩这么多要死啊,我们猫可没有九条命,要是有九条命就好了……”
众人看着他快要爬出门,都没有出手。时安从人群中走出来,就当锦奴快要爬出门时,将两把剑刺进了两只手,痛极的嘶鸣响彻席间。
他再也睁不开了眼了,没有办法见到老头子了。
不知何时,他醒了过来,看样子是在牢狱之中,时安就在一旁,出声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