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阿姨点头:“是啊,多水灵多勤快的姑娘,我们家马行在部队待了两年,人瘦了不说,整个人还黑一圈,看着更成熟,以前的少年气再也不见。”
慧英说:“成熟点也好,早晚都要成熟。”
马阿姨慈爱地看着她,就像看她小时候:“你说的也有道理。”
慧英拿出针线,开始教她怎么绣十字绣:“绣十字绣看起来困难,实际上比想象中简单,最重要的是有耐心,沉下心来一点点进行,绣一两天可能也只能得到方块大小,最适合用来修身养性。”
马阿姨开玩笑:“确实适合我这个年龄段的进行练习。”
慧英让马阿姨看着自己绣,然后再让她慢慢上手摸索。
大概绣了一个小时,慧英手腕有些酸痛,就先停了下来。
马阿姨看着慧英用针线描绘出的干净轮廓,忍不住夸赞:“你手真巧,我的手笨,比不了你们年轻人。”她仰着头思索,“也不知道学不学得会,能不能赶在老马退休之前做出来。”
慧英说:“您先绣,剩下的一点边边角角如果来不及,我来补足,礼物最重要的传达到心意,无论做成什么样,叔叔都会喜欢。”
马阿姨越听越觉得眼前的姑娘不可多得。
两个人有说有笑说着话,屋外传来大门的响动声,马行穿着一身工作制服,手里拿着文件夹从单位回来。
他一边低头换鞋,一边说:“妈,快给我做点饭,我快饿死了。”
马阿姨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洗干净手往厨房去。
马行一直背对客厅,并未看到慧英,慧英看见了他,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见客厅还站着一个人,愣了一下,朝厨房问:“家里来客人了?”
马阿姨说:“对,你们认识,祝阿姨家的女儿慧英,你们有几年没见了吧,别认生。”
马行记得她,搬家时他年龄已经不小,记忆力足够,她跟以前一样英气十足,某些角度看甚至像个男孩,微笑起来又多了一丝甜美柔和。
马行走过去,伸手打招呼:“你好,马行。”
慧英轻轻握他的手:“我知道,叫我慧英吧。”停顿一下又说,“你比以前更结实更成熟。”
马行笑笑,说:“还行。”
他问慧英:“小时候不懂事,经常捉弄你们家的几个女孩,我记得我专门跑到你们家,往你身上扔虫子,你还记得吗?”
慧英脸上笑吟吟的:“记得,我这辈子就见过一条这么大的虫子,跟手指一样长,直往我身上钻,当时都吓哭了。”
马行假装郑重地说:“对不起,慧英同志,是我的错,那时候不懂事,你现在应该已经原谅我了吧?”
慧英快速点头,笑着:“早就原谅了,我不记仇。”
厨房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马阿姨从里面出来,端出来一盘蛋炒饭,里面放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一根小葱和几滴酱油,闻起来鲜美至极。
马阿姨把饭往桌上一推,说:“快吃吧,每天风风火火地出去,饥肠辘辘地回来,早上从起来就见过你的人影,怎么着,那么大个单位,你们的食堂不管饭?”
马行坐下去吃了两口,因为吃得着急,差点把自己噎到。
他拍了拍胸口,说:“最近忙着人员裁减,几乎没有喘息的时候,我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下午趁他们不在,赶紧溜回来,等会儿拿了文件再走。”
马阿姨不乐意地说:“不在家睡一觉?”
马行三两下把饭吃完,摇摇头,擦干净嘴巴快步进了屋里。
马阿姨和慧英又开始研究十字绣,等到慧英绣完一根线,马行从屋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马阿姨问他:“你这就回去?”
马行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说:“对,现在回去还赶得上晚上开会。”
他看都没看客厅,拿上文件换好鞋,直接推门而出。
晚上回到家,慧英跟春梅谈论起今天的偶遇,提及马行,春梅说,他家老爷子记性不好,总记不住咱们的脸,把慧英叫春梅,把春梅叫慧英。
慧英梳着头发,突然停住,问春梅:“你觉得他怎么样?”
春梅警觉了一下:“谁,马行?”
慧英说:“对,马行。”
“马行很好,就是脾气有点倔,眼光太高。” 春梅回忆起来,“他是咱们这片有名的小霸王,年纪轻轻说话做事都有一套,跟他父亲学来的。”
“那时候他喜欢成群结队跑出去玩,亚洲人小鬼大,经常跟着溜街转巷,差点跑丢了。”
“对看得上的人,他能好言好语说几句,对看不上眼的,他总爱答不理,这个人天生具有傲慢的性格。”
慧英说:“我没觉得他傲慢,可能出于职业习惯,他对自己、对她人都有高标准的要求,这是好事。”
春梅发现慧英今天的眼神格外明亮,精神劲十足,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少年时代的事了,激发出她兴奋的一面。
春梅好半晌才幽幽地回答:“过高也不一定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