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说:“麻烦什么,你跟我这么客气。”
算下来两人已经将近一周没有见面,突然见到对方,都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寒暄。
相顾无言,春梅先找理由道别:“我得回去看看他,免得他胡乱扑腾把床单和被子弄脏了。”
苏阳轻轻笑了一下,说:“你去吧。”
照顾完亚洲,再回到自己屋里,春梅这才发现放在桌面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钞票。
春梅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留下的,她赶紧拿上信封往外追,然而放信封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第二天,春梅拿着信封去找苏阳,苏阳倒没有惊讶她会来。
苏阳问她:“你为什么不要?”
春梅说:“不要不需要理由,要才需要理由。”
“不是给你,是给亚洲,而且不是给,是借。”苏阳明明白白地解释,“你不用谢我,我是觉得应该再给亚洲一次机会,挺过这关你们请我去家里吃顿饭就行。”
春梅还是伸着手,不肯接。
苏阳说:“春梅,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应该收下,还是说你压根不想和我做朋友?”他直勾勾盯着春梅,春梅脸突然热了一下,因为这句话太模糊,具有歧义,她没法回答。
苏阳重复问:“你想和我做朋友吗,还是只是朋友而已?”
春梅静心屏气,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苏阳被她的沉默冲击了,也许是被昨天的那个男青年,他不想再绕弯子,直接问:“为什么前些天我约你你总是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找借口,不肯见我?”
春梅抬起眼睛:“没有。”
“那是为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春梅突然背过身去,一双手紧紧交握着,“苏阳,我说过,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你没有办法想象到,实际上连几年前的我都无法想象。”
“你没有谈过恋爱,而我已经…”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我了。”
苏阳走上前,握住春梅的手指尖,春梅全身像被电流经过似的,烫了一下,赶紧退后,和他拉开距离。
苏阳说:“请你说清楚,不然我稀里糊涂的,真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
他说话越来越直白,逼得春梅有些惊慌:“你没错,是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春梅咬着嘴唇,沉默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我离过婚。”
苏阳怔愣住,这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
春梅早有预料,勉强笑笑,把碎发别至耳后:“这些年我身上出现很多灾难,上次见面的时间太短,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不太自然地停顿一下,即使做好准备,依然觉得难以启齿:“我有过一段三年的婚姻,两个月以前,我刚和他离婚,也许我应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你,实在抱歉,并非故意忘记或隐瞒,只是当时实在不想跟人谈论起感情。”
“后来,你找我,约我出去看电影,我有好几次都想说出口,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怕你失望,也怕你觉得扫兴。”
“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通过三年认清一个人,可能是我此生最大的教训,也是我这犯过的最大的错误。”春梅一口气把话说完。
她对面的人一直处在一种震惊且安静的状态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明白…我知道了。”
他的安静春梅早有预料,说不上难过,不过心脏抽缩了一下,春梅说:“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钱你收好,心意我们领了。”
她放下钱,转身走了,只留给苏阳一个坚强倔强的背影。
现在,苏阳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些天春梅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慎重的样子。
春梅说,苏阳,我希望你慎重考虑,我结过一次婚,而你还没有真正地恋爱过,我想我们都清楚这是一项多大的阻碍。
别说你无法接受,换作我,也会犹豫。
一路上,苏阳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春梅刚才所说的话,两人在沉默中分手,各自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