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意志消沉地从银行里走出来,他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别人怎么想,极端的愤恨和失落在他心中酝酿。
事情没有办成,还惹了一顿训斥,他心里的郁闷无以复加,走到路边的一家酒馆里,独自灌了两瓶酒,后来控制不住越喝越多,眼睛睁不开了,腿脚也迈不出去。
最后还是酒馆的老板见天色已晚把他扶了出来,亚洲握着冰凉的啤酒往回走,越走越远,七弯八拐竟凭借微弱的记忆走到上次被抓的派出所门前。
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牌子旁边,亚洲闷头喝了两大口,往地上啐一口,啐完嫌不够解气,又喝一口,再吐旁边,嘴里谩骂着两句脏话。
派出所的民警刚下班就看到这边有个无名醉鬼,见他喝得烂醉如泥,不想跟他计较,谁知他反倒来了劲,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他的面挑衅。
民警走到他背后,手稍一使劲就将他胳膊掰到后面,掰得他动弹不得,只能疼得吱哇乱叫。
“还知道疼,我以为酒鬼都皮糙肉厚,禁得起折腾!”民警痛斥。
亚洲叫着:“太疼了,警官,轻点,轻点…”说完酒精发挥作用,上了头,开始骂,“上次就是你们抓的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干,你们硬是把我关一个晚上,一直让我做检讨!害得我年都没有过好,我跟你拼了!”
民警已然不记得几个月前的事,只当亚洲在说胡话,但当他转过身去看亚洲的脸,思索回忆,依稀有了一点印象。
“哦,你小子,那天在鑫月酒楼看热闹,然后你两个姐姐半夜在派出所等你,是你吧?”语气已有七分确定。
亚洲头热脑昏,腮帮子一鼓,怒声说:“还不是你们多管闲事!”他胳膊肘顶着民警胸口,一直不停扭动,几乎快要和民警打成一团。
民警捋起袖子,摸出挂在后腰的手铐,眼看就要把他拷走。
这时,有人加完班从派出所门口经过,见酒鬼胡闹想上去帮忙,乍看之下觉得闹事的人有些熟悉,定了定神仔细瞧,发现是亚洲,他立刻上前把亚洲和民警分开。
来的人正是苏阳。
“你喝醉了,别胡来。”苏阳警告亚洲,他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立即猜到他今天从银行出来去了哪儿,肯定是借酒浇愁去了。
民警问苏阳:“你认识他?”
苏阳说:“认识,我朋友。”他赶紧代亚洲向民警道歉,“对不起啊同志,他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最近做生意不顺利,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两人正说着,亚洲捶了捶胸,然后扶着墙开始呕吐。
民警指着他:“这小子,平常看起来正正经经,没想到喝醉了过来撒酒疯,还挺记仇,几个月前抓过他一次,记到现在。”
苏阳赶紧道歉:“是他胡闹...”
“别说了,赶紧带上人走吧。”民警拍拍被亚洲用手扯过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要下班。”
苏阳点头致谢,架起亚洲离开,不料亚洲却不想走,还在不停地喊:“你们有本事放我出来,怎么不把我再抓进去!抓进去我也就不用面对那些人了,反正什么办法都没有,我宁愿去派出所,你们把我抓走,把我抓走!”
亚洲大声嘶吼着,苏阳急忙捂住他的嘴:“谁说没有办法,有办法。”
“谢谢你警察同志,我现在就带他离开,不给你们惹麻烦。您放心,我向您保证,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来。”
民警扯扯嘴角,哼笑说:“得了,上次的保证都没有遵守,还敢指望他下次,我可不会再上你们的当。”
苏阳看着头搭在他肩膀的亚洲,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叹口气,扶着他慢慢回家。
到家时,春梅还没回来,苏阳把亚洲安置在屋里,然后去到春梅的卧室,卧室的门敞开着,他把塞在怀里的信封拿出来,放到春梅桌上,然后掩上门走出院子。
迎面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春梅,另一个和她并排走,两个人有说有笑,隔着很远都能听到春梅愉快的交谈声。
苏阳停下脚步,看着她们。
春梅也看见了他,问:“苏阳,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苏阳说:“亚洲喝醉了,我正好碰到,顺路把他送回来。”他没有提亚洲想抵押房子的举动,而是指了指春梅身后,“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部门的新同事小刘,昨天刚入职。”春梅扭头向年轻男人介绍,“小刘,这是我的好朋友苏阳。”
小刘对苏阳点头:“你好。”
苏阳也微微点头示意。
春梅说:“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剩下的工作我明天带你去熟悉。”
小刘答应下来,跟春梅挥手再见。
只剩下她们两个了,春梅说:“他肯定是为家具店的事发愁,谢谢你,不好意思,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