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英不知道什么叫“不再相爱”,她连男女之间的爱究竟长什么样都感觉模糊,她的一颗心紧紧系在馄饨摊上。
昨天,春梅告诉她,看一个男人不仅要看他的性格、样貌、家庭背景,更要看他有没有自己的心魔。
“心魔?”慧英不解,“心魔是什么意思?”
春梅说,那是一座经常被人们遗忘的大山,有的人能克服它,跨越过去,有的人却倒在了它的脚下,被它征服。它不仅会影响到自己的状态,还会影响到你和她人的关系,尤其是亲密关系。
慧英似懂非懂,问春梅:“那我姐夫的心魔是什么?”
春梅噤了声,房间里一阵沉默,她笑了笑:“我跟你说这些奇奇怪怪的干什么,等你以后结婚了,自然就懂了。”
关上灯后,慧英盖上棉被准备睡觉,在她睡着之前她听到春梅说,他没有心魔。
学校放假后,亚楠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每天在书桌前坐定,预习下学期的内容。
这次期末考试她的答题情况不理想,考完后她就确信成绩排名不会靠前,她的记忆能力一直平平,答题时要么摇摆不定,要么记成错误答案,总之,漏洞百出。
春梅今天正好休息,见亚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就把她喊出来,说带她一起去街上买东西。
亚楠兴高采烈地跟着去了,春风街上人潮涌动,她们花了大半天时间,买齐春节要用的物件。
逛完街,路过十字路口,两个人打算去看一眼慧英和刘小虎。
她们俩到的时候,刘小虎正在给慧英挽袖口,慧英手上沾了水,不方便,刘小虎就帮她把袖子往上面翻。
亚楠抿着嘴巴笑,偷偷跟春梅说:“没想到小虎哥看起来憨憨傻傻的,一点都不笨,看他照顾起二姐来多用心。”
春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慧英,没有说话。
她再仔细观察刘小虎的眼神,那眼神投注在慧英身上,专注而认真,粘上去就舍不得离开,完全超过了刘小虎对一般人的态度。
亚楠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说:“你看小虎哥看慧英,就像看仙女似的,仰着头看,声音还特别低,生怕把仙女惊扰了。我就说嘛,小虎哥在我们面前,跟在慧英姐面前不一样。”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好似已经观察了很久。
春梅说:“有吗?”
亚楠大声说:“有啊,他在我们面前害羞,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在慧英面前,他想看却又不敢直接看,总是偷偷地瞧!”
春梅的眉毛皱了一下,又慢慢舒展开,她拉了拉小姑娘的手,说:“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别胡说。咱们赶紧回去吧,老太太还在家等着我们买的东西。”
她拍了拍亚楠的脑袋,拉起亚楠走了。
祝老太太虽然对刘小虎依旧不冷不热,不过,在即将过年的空档,她不想计较这些。
她给四个孩子每人买了一份新年礼物,预备在除夕夜送给她们,因为这份不想计较,她给刘小虎也买了一份。那是一个全新的印有红绿花纹的暖水壶,烧好热水灌进去,天冷的时候可以倒一杯热乎乎的茶水。
很快到跨年那天,辞旧迎新之际,祝家一家人期盼已久的节庆日终于到来。
春梅和亚楠忙着贴对联,刘小虎肩上扛着竹梯去挂灯笼,慧英和老太太围着围裙,紧锣密鼓地在厨房准备年夜饭。
所有这一切做完,都看不到亚洲的身影。
老太太看着满桌子饭菜,扫视一圈桌上的人,问春梅,亚洲去哪儿了。
春梅说:“我去找找看,说不定他在巷子口转悠,点炮仗呢。”
老太太板着脸让她坐下:“不用,我们吃我们的,别管他,他不回来才好!”
春梅当然知道老太太说的是气话,如果亚洲不在,她肯定彻夜不眠,这个春节也别想过好。
一家人都以为亚洲会在饭点后回来,没想到,吃完年夜饭,守夜到十一点,亚洲还是没有回来。
老太太靠在椅背上,脸阴沉沉的,眼皮耷拉着。
春梅说:“妈,您先去睡吧,有我在这看着,亚洲回来我一定告诉您。”
老太太不满地问:“有你在这看着,你看着什么了?”
春梅尴尬地张了张嘴,满喉咙的话顷刻间咽了下去。
两个人一直等到凌晨,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院子里的灯都还亮着,没有人入睡。
老太太拎起一串鞭炮,到院子里喊:“小虎。”
刘小虎鞋都没穿好,从房间里飞快地跑出来,应声说:“哎,您说。”他对老太太一向秉持着恭敬客气的态度。
老太太指挥他:“点了这串鞭炮,不然来年不红火,你拿上火柴盒把它放了。”
“不等亚洲回来了?”春梅的眼皮一直咚咚咚地跳,以前过年点鞭炮都是由家里唯一的男孩来点的,也就是只允许亚洲点,女孩子不能碰。
春梅说:“再等等吧,我让亚楠出去看看了,亚洲一会儿准能回来,还是让他点比较好。”
谁知老太太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