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的晨钟刚响过第三声。
大殿空旷,烛火安静燃烧,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教皇伊恩坐在那座冰冷的石质圣座上,垂着眼,指尖轻放在膝头。他一身纯白教袍,长发垂落,面容清冷淡漠,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神像。
他是孤儿,是老师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接过教廷,守着一方平和。有人闹事,他便出面;百姓不安,他便安抚。他什么都懂,唯独不懂人心,不懂感情,不懂那些滚烫的、热烈的、黏糊糊的东西。
下方,两列修女垂首而立,安静、虔诚,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她们是教廷的影子,是日常,是背景,却也悄悄注视着她们的教皇。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快步走入,步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热烈与莽撞。
是凯伦。
他是信徒,是最疯、最黏、最不怕死的那一个。
凯伦一眼就望向圣座上的伊恩,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他无视所有修女,无视庄严的氛围,直直走向前,在伊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咚”地一声跪下。
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
所有修女都屏住呼吸。
凯伦仰起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虔诚,声音清晰、稳定、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教皇大人。”
伊恩缓缓抬眼。
目光平静,无波,无澜,无喜,无忧。
像在看一件寻常事物。
凯伦被他看得心头发烫,呼吸都乱了,却依旧固执地开口:
“我有话想对您说。”
伊恩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说。”
没有温度,没有鼓励,没有好奇。
只是允许。
凯伦看着他那张毫无反应的脸,心脏又酸又胀,却还是鼓起所有勇气,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圣座边缘。
他仰望着伊恩,声音微微发颤:
“我……”
“我心悦您。”
大殿死寂。
修女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伊恩依旧坐在那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听到的不是告白,只是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他沉默了几秒,平静地问:
“然后?”
凯伦一噎。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