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寒门学子闲谈家常、互通消息,唯独江玉行寡言少语,垂眸扒饭,眉眼紧绷敏感,心里自有盘算:布凛家世顶尖,心性排外,不可招惹;贺麦商户出身新晋伯府,处境显眼,被全书院世家紧盯,哪怕身处寒门群中,靠近她依旧会被世家迁怒牵连。他无家世、无靠山,融入寒门抱团只为求得基础安稳,既不站队世家,也不亲近贺麦儿,两头疏离、低调蛰伏,才是寒门自保最好的法子。
他不讨好布凛、不凑世家热闹,在寒门群体里也保持距离,不主动搭话、不参与寒门议论,全程沉默用餐,守住自身边界,置身世家、贺麦两方纷争之外。
膳堂入口处,光影清浅,定国公世子司马追寇最后缓步走入。
他不曾多看北侧布家一众世家子弟一眼,更不屑落座世家主桌,径直选了膳堂西南角独处大桌,一桌一人,独占整片区域,自成隔绝圈层。比起布凛抱团划分圈层,司马追寇高傲自持,心底分明拎得清众人身份:罗劭兄妹家世勋贵品级不输国公府,不可轻辱;利恒身为当朝皇长孙,身份尊贵至极,万万不敬冒犯。他唯独鄙夷商户出身的贺麦儿,刻意与之疏离,同时也从心底轻视江玉行一众寒门布衣学子,视其出身低微,不值相交,唯独对皇长孙、罗氏兄妹保有对等礼数,只守定国公世子身段,冷眼旁观堂内圈层百态。
席间偶有往来走动取汤取筷的学子,穿梭各桌之间,却无一人打破当下格局。
无争执、无口角、无当面刁难。
可一桌之隔,便是门第;几步距离,便是圈层。
一餐午膳,席席分隔:布凛主动隔席排外,隆家中立避嫌,江玉行寒门独避,司马与世独离,贺麦四人安稳自处。
饭食无味,人心有界,书院门第之别,在一餐膳食之间,显露无遗。
半柱香后,贺麦四人率先食毕,起身敛袖,安静离场,全程不曾去往北侧世家区域,不刻意攀附,也不局促避让。
东侧寒门学子结伴一同食毕离场,江玉行混在人群之中,低头快步离开膳堂,依旧避开贺麦一行人动线。布凛、隆家兄妹依次起身离场,依旧结伴而行,保持既定距离。
唯有司马追寇久坐桌前,看着满堂散去人影,眸色清冷,不动分毫。
一餐膳罢,隔阂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