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白光柔和得近乎刻意。
沈彻是在一阵浅淡的疲惫里醒过来的。
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先是一片白,随后才聚焦到床边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傅烬冥就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膝盖,指尖微微抵着眉心,像是保持这个姿势守了很久。
听到动静,他立刻抬眼,目光瞬间落在沈彻脸上,暗沉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松快。
“醒了。”
他站起身,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彻喉咙发干,浑身都透着一股被抽空后的酸软,连抬手都觉得沉。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和傅烬冥散步,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他刚开口,声音就涩得厉害,“昏了多久?”
“半天。”傅烬冥如实回答,顺手拿起旁边温好的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动作自然又稳,“先喝点水。”
沈彻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腹,一瞬轻烫,让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别开脸小口喝水。
耳尖不受控制地,又悄悄泛了红。
傅烬冥将这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没戳破,只等他喝完,才接过杯子放下,语气平静得看不出异样:
“军医说,你之前拆芯片没静养,又赶上外敌入侵高强度作战,体力透支,神经负荷太大。”
这是半真半假的话。
真话藏在深处,假话掩在表面。
沈彻现在身体剧变、细胞重分裂、正在往Omega转变——这些,他一个字都没提。
沈彻皱了皱眉,显然不完全信。
他是战神,身体什么状况他最清楚,那不是简单的累。
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虚,是颈后腺体一阵阵陌生的沉胀,是连意识都撑不住的崩塌。
“只是……透支?”他抬眼看向傅烬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傅烬冥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语气笃定:
“是。你这段时间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带上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接下来,不准训练,不准硬撑,不准想任务。”
“我还有——”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着、养好。”
傅烬冥直接打断他,语气轻却强势,“基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你全权由我照看。”
沈彻一怔。
由他照看……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砸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他还想再说什么,可身体的确不听使唤,稍微一动,后颈的腺体就跟着发闷,连带着视线都有些发飘。
最终,他只能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傅烬冥看着他苍白又倔强的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你正在变成Omega,你的身份一旦曝光就会有危险,高层已经在商量我们的婚事,我把一切都压后了,只为等你养好。
可他不能。
现在说,只会让沈彻在身体最脆弱的时候,精神彻底崩溃。
他只能压下所有真相,用最笨拙也最温柔的方式,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