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终于回笼了一点力气,沈彻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
动作幅度不敢太大,颈后拆芯片的疤痕还在隐隐发闷,稍微牵动,就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胀。
傅烬冥就在旁边,第一时间伸手,想去扶他的后背。
指尖快要碰到布料时,沈彻微微一僵,下意识偏了下身。
空气静了半秒。
傅烬冥的手顿在半空,没碰上去,缓缓收了回去,只淡淡一句:
“慢点,不着急。”
没有逼他,没有强行触碰,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强势压制。
只是安静地迁就。
沈彻靠在床头,轻轻喘了口气,抬眼看向对方。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不打架、不对峙、不赶人、不威胁,就这么安安静静独处。
房间里只有阳光和仪器轻响,气氛软得不像话。
沈彻别开脸,喉咙有点干,低声开口:
“……水。”
话音刚落,傅烬冥已经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
手指刻意避开了会碰到的位置,只把杯柄递过去,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彻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节。
一瞬轻烫,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他飞快收回手,低头喝水,耳尖悄悄泛了一点浅红。
心跳,比刚才起身时乱了一点。
傅烬冥站在原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戳破,只静静退开半步,把空间留给他。
“好点没?”他问。
“嗯。”沈彻应得很轻,不敢多看他。
以前这人要么入侵他意识,要么闯他实验室,要么把他逼到失控,每一次都剑拔弩张。
可现在,傅烬冥就安安静静待着,不凶、不逼、不缠,
反而让沈彻浑身不自在,心慌得厉害。
“昨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外敌那件事,谢了。”
“我不是为了你。”傅烬冥嘴硬,语气却软,“基因库泄露,对我也没好处。”
沈彻抬眼瞥他一下。
明明是担心他,明明守了一整夜,明明刚才还护着他不让人闯进来,偏偏要装得无所谓。
他没拆穿,轻轻“哦”了一声。
这一声,带着点平时没有的、极淡的小情绪,不像赌气,倒像……撒娇。
两人同时一怔。
沈彻自己先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过话?
傅烬冥眸色明显深了下去,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得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
“沈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