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钟声落尽,沿街商铺次第亮起暖黄的招牌灯,暮色一层层压下来,将整条街道浸进柔和的昏光里。
姜岐喃刻意放缓脚步,没有跟着同班同学往住宅区的大路走,远远跟在前方那道清瘦挺拔的白色校服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帆布鞋碾过地面落叶,只发出细碎无声的轻响。
她今天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带任何英语笔记、零食,只是纯粹想悄悄跟着他,看看这位素来独来独往的高岭校草,放学之后会走哪一条路回家。指尖揣着皱巴巴的单词纸,桃花眼牢牢锁着前方孤单的背影,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好奇。
宋昀始终孤身前行,单肩挎着帆布书包,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匀速,沿途路过灯火明亮的商铺、行人络绎的人行道,他都不曾停顿,只是安静目视前方,周身那层清冷疏离的气场,隔着十几米远都清晰可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热闹街巷,前方岔路口分出两条道路:一条是沿街布满路灯、来往行人不断的宽阔大路,另一条则是横穿居民区的窄巷,巷内线路老化,常年没有路灯,此刻暮色彻底沉落,巷口往里望去,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
宋昀走到岔路口,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方才平稳从容的步伐戛然而止,他立在小巷入口的边缘,不再往前踏出半步。垂在身侧那双冷白修长的手指,指腹微微向内蜷缩,指节轻轻收紧,细微的紧绷感透过单薄校服都能清晰看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往漆黑巷洞深处望了一眼,长睫飞快颤了两下,眉峰极浅地蹙起一点弧度,周身从容冷淡的气场瞬间碎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藏不住的局促不安。
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迟疑了许久。晚风卷着巷内潮湿阴冷的风扑过来,吹动他额前柔软碎发,他始终没有抬脚踏入那片无光的黑暗,反复在路口停顿、张望,指尖蜷缩的幅度越来越明显,紧绷的脖颈线条泄露出心底的怯意。
半晌,他终于转过身,放弃了这条更近的近路,调转方向,朝着灯火绵延、人来人往的宽阔大路绕远前行。脚步依旧平稳,可后背微微绷着,像是方才那片漆黑小巷带来的不安,还没能彻底散去。